“少找借口了。”我再次打断他。</p>

    “在岗巴拉山口的时候苏盈就给你打过电话，那时候你就已经想回去了吧？”</p>

    “还有前天夜里你哄了她一整晚，你以为我没听见？”</p>

    我本是故意挑事，想把他赶走，可说着说着心里真的来了火气。</p>

    我将小心维持的体面撕开，没法再欺骗自己。</p>

    在贺知闲貌似专心陪我的这几天里，他的心其实不止一次游移过。</p>

    贺知闲惊愕地看着我：“你听见了……”</p>

    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，看都没看就签了字丢给他。</p>

    “拿着这个回去哄她吧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！”</p>

    说完，我直接起身出了餐厅。</p>

    没走几步，贺知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：“江南枝！”</p>

    我顿住脚步，回头看他。</p>

    八廓街渐渐亮起灯光，周围游人络绎不绝，还有许多磕长头的信众沿着长街三步一拜。</p>

    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，贺知闲站在信仰和现实的交界处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</p>

    “南枝，跟我回去吧。”</p>

    他缓下声音说：“有些事，我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。”</p>

    我呼吸蓦然紧促，连带身体里每一个内脏、每一块骨头都抽搐起来。</p>

    我知道，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——我们可以不离婚。</p>

    可是，一切都晚了啊……</p>

    这瞬间，巨大的遗憾像滔天的洪水朝我打来，让我几乎喘不上气。</p>

    我死死攥着手，忍着哽咽说：“不需要了，你的解释不重要。”</p>

    “我发过誓了，也希望你遵守约定。”</p>

    听见我的话，贺知闲眼里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，重新缩进冰冷无波的壳子里。</p>

    他沉默了许久，才低声开口：“好，我会先回北京，如果你转变想法，随时跟我说。”</p>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一步步远去。</p>

    我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。</p>

    我知道，这次一别，就真的是永远的死别了。</p>

    我忽然后悔，刚才对他说了那么多狠话，却忘了最后和他好好拥抱一次。</p>

   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告别方式，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狼狈收场？</p>

    我数着他离开的步子，在心里想。</p>

    只要他停下脚步回头，我一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他。</p>

    只要再回一次头……</p>

    可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，他一次都没有回头。</p>

    我再也止不住情绪，蹲在角落捂着脸痛哭出声。</p>

    我却不知道，在我等贺知闲回头的这一段路程里。</p>

    他也同样在心里想，只要我开口叫住他，他就一定会回头，为我留下来。</p>

    因此，这就是我们的结局——</p>

    在沉默中远去，再也无法回头。</p>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我才迈着僵硬的步子朝着反方向离开。</p>

    我独自回到了当初我跟贺知闲住过的那家酒店。</p>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，我都呆在酒店房间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