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玉欢心口狠狠一震!</p>
顾景修恨她,却从未想过这份恨意已经恨到骨髓!</p>
心里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痛,让她再说不出一个字来。</p>
这时,宋嫣婉走了出来:”景修,下雨了,送我回府吧。“</p>
顾景修转身,从侍从手里接过雨伞,扶着宋嫣婉上了马车。</p>
宋玉欢站在原地,一片片雨水打湿了衣裙,也侵伤了她的心。</p>
原来,爱与不爱,早就昭然若揭。</p>
她敛去心底的痛意,去见了管事。</p>
话本,她卖了,但是她要改结局。</p>
这份圆满结局又何尝不是她对顾景修的执念。</p>
既然是错误的,那就要修正过来。</p>
和掌事商议好后,宋玉欢就走出房间。</p>
院子里,不少来听戏的小姐围在一起,议论声如潮水。</p>
”听说,今年七夕宴的织女娘娘是宋家大小姐宋嫣婉,难怪顾世子上月差人从吐蕃运来冰玉,雕成月宫灯,原来是要替心上人撑场面。“</p>
”可惜这对有情人,被宋玉欢那个女太岁活生生拆散了,真盼她哪天遭报应,横死街头才好。“</p>
宋玉欢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。</p>
她的确是死,还是惨死。</p>
又过了几日,到了宋母的生辰宴。</p>
贺礼在宋玉欢出事前,就备好了,可她却犹豫了片刻才决定去。</p>
父亲母亲不一定想见她,但也是最后一次了。</p>
一番梳洗过后,宋玉欢就出了门。</p>
门口,顾府的鎏金马车已停在阶下。</p>
车帘掀开,顾景修的声音没什么温度:”今日母亲寿宴,我与你同去。“</p>
婚后,连回门他都躲着没陪她。</p>
可如今,宋嫣婉回来了,顾景修就不躲了。</p>
是去见谁,宋玉欢心知肚明。</p>
半个时辰后,定北侯府。</p>
寿宴正盛,热闹喧天。</p>
刚走进去,宋玉欢就听到前厅传出的欢声笑语。</p>
她走上前,挤出微笑开口。</p>
”父亲,母亲,我回来了。“</p>
她屈膝行了个礼,又将贺礼递给宋母:”愿母亲,安康永驻,福寿延绵。“</p>
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冷凝。</p>
宋父脸色冷沉:”你这不孝女还有脸回来!怎么不接着装病装死,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!“</p>
宋母也一脸失望道:”欢儿,你真的太不懂事了!“</p>
宋玉欢张了张嘴,好几次想解释,却又不知怎么说死而复生的荒唐经历。</p>
她其实,真的死了……</p>
这时,宋嫣婉走上前,挽住宋父宋母的胳膊,温柔出声:”妹妹既已回来,便是喜事。今日生辰,别说不好的事。“</p>
接着,又转头看向顾景修:”景修,你来帮我一起给母亲切福寿糕可好?“</p>
”好。“顾景修眉眼柔和应了声,就走了过去。</p>
宋父宋母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。</p>
她的亲生父母,本该与她举案齐眉的夫君,此刻却与宋嫣婉言笑晏晏。</p>
而她才是最多余的一个。</p>
无论是活着,还是死去。</p>
宋玉欢没去打扰这‘一家人’的温馨,将贺礼递给一旁丫鬟,就回了自己旧时的闺房。</p>
房间里,还存着少女时的气息。</p>
墙上那幅画,是她十岁生辰,宋父请画师,给他们一家三口画的。</p>
那时,宋嫣婉还没来侯府。</p>
画上的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,宋父宋母眼里也满是骄傲和宠溺。</p>
宋玉欢看了许久,眼眶逐渐湿润。</p>
许久,她深吸一口气,翻出一个空箱子,准备将这些自己的尘缘之物全部都收了起来。</p>
一收才发现,关于顾景修的东西就占据了大半。</p>
她送给顾景修可全都被他退回的礼品,有八十八份。</p>
她写给顾景修一封都没拆开过的信,有九十九封。</p>
还有,为他扎破了十个手指才绣好的荷包、费尽周折为他寻的夜光琉璃盏、在吐谷浑王庭苦等十日换来的九曲胡琴……</p>
每一件,恍若都像是在告诉宋玉欢,当初的自己有多用力去爱顾景修。</p>
冰凉的心像是被沸水烫了下,又疼又麻。</p>
随后,她将这些一一放进箱子。</p>
只要不再将过往那些虚妄当作救赎,那些消不散的执念便再困不住她半分。</p>
宋玉欢收拾完,就走出房间。</p>
路过前厅,里面依旧欢声笑语。</p>
她原本想悄然离开,余光却忽然瞥见,一道长揖的身影。</p>
”侯爷,夫人,晚辈林砚,特来贺寿。“</p>
像一道惊雷,将宋玉欢定在原地。</p>
这声音,分明就是那个折磨了她三日,剜去她十个指甲的山匪头目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