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玄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母在疯狂闪烁。</p>
UR。</p>
幻觉，肯定是幻觉。</p>
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，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</p>
一定是太累了。</p>
可万一……万一不是呢？</p>
算了，先不想这个。</p>
他撑着地板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人救回来了，没烧成一坨废铁，他那一千块血汗钱总算没打水漂，这已经是祖师爷赏饭吃了。</p>
但事情还没完。</p>
她现在只是个无主的野生武灵，得想办法跟她签订契约，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武灵。</p>
可问题是，他是个改装师。</p>
按照守护总局的职业划分，改装师属于辅灵师里最特殊的分支，精神力特化在了感知和构建上，根本不具备直接与武灵签订共鸣契约的能力。</p>
想要契约，就必须借助外物。</p>
一张“协议契约”。</p>
那是灵符师制作的特殊符纸，能让不具备契约能力的觉醒者，也能与武灵建立临时的链接。</p>
虽然实力效果只有共鸣契约的十分之一，但好歹是条路子。</p>
楚玄摸了摸自己那洗得发白的道袍口袋。</p>
里面还剩下一千三百二十一块五毛。</p>
他掏出那沓皱巴巴的钞票，数了数，又放了回去。</p>
一张最垃圾的N级协议契约，在黑石集市的黑市里，明码标价两千大夏元，爱要不要。</p>
更别提，他还欠着黑石集市三百块的摊位费。</p>
钱不够。</p>
差得远了。</p>
“唉。”</p>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，感觉人生一片灰暗。</p>
床上的女孩在这时动了一下，纤长的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</p>
那是一双纯净的蓝宝石色的瞳孔，里面带着初醒的茫然和对陌生环境的不安。</p>
她坐起身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又抬头看向楚玄。</p>
“核心…稳定。”</p>
“温度…正常。”</p>
她小声地报告着自己的状态，然后歪了歪头。</p>
“这里是…？”</p>
“我家，三玄观。”</p>
楚玄拉过小马扎坐下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点。</p>
“我叫楚玄，以后你就跟着我了。”</p>
女孩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处理这简单的信息。</p>
“我…没有名字。出厂编号是N-404。”</p>
“那是编号，不是名字。”</p>
楚玄打量着她，女孩身形娇小，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，银白色的长发铺在身后，让她显得更瘦弱了。</p>
“以后，你就叫筱舞吧。”</p>
他随口起了个名字。</p>
“筱舞…”</p>
女孩低声重复了一遍，瞳孔里似乎有微弱的数据流光闪过。</p>
“数据录入完毕。代号：筱舞。”</p>
楚玄没工夫去纠正她是名字不是代号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。</p>
他搓了搓手，开门见山地问。</p>
“筱舞，咱们现在的情况有点……艰难。”</p>
“我，很穷。”</p>
“你，需要一份契约才能不被当成无主武灵回收。”</p>
“所以，我们得想办法搞钱。”</p>
他盯着筱舞，满怀期待地问。</p>
“你都会干些什么？除了算数和死机。”</p>
筱舞安静地看着他，瞳孔中的数据流开始加速。</p>
几秒后，她给出了答案。</p>
“我可以分析物质构成。”</p>
“我可以进行超频数据演算。”</p>
“我可以基于现有数据库，进行理论模型构筑和结果推演。”</p>
楚玄听得一愣一愣的。</p>
这听起来……好像很高端？</p>
一个N级的计算机灵，功能这么强大吗？</p>
他心里那个被压下去的疯狂念头，又开始蠢蠢欲动。</p>
他立刻从墙角的废品堆里翻找起来，很快，他拿来了一块暗红色的金属碎片。</p>
这是他上次去警戒区边缘捡垃圾时，从一只被其他驭灵师干掉的诡物尸体上敲下来的，一直没分析出是什么玩意儿。</p>
“来，实战演练。”</p>
楚玄把金属碎片递到筱舞面前。</p>
“分析一下这个。”</p>
筱舞没有伸手去接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碎片。</p>
下一秒，她那蓝宝石般的瞳孔深处，浮现出了一圈圈复杂的金色光环，光环飞速旋转。</p>
“目标扫描中…”</p>
“材质：变异角蛋白与铁元素的非稳定聚合体。”</p>
“能量残留：微弱的诡能污染，符合‘二型畸变体’特征，具体物种判定为‘铁甲蠕虫’。”</p>
“结构弱点：第三与第四节肢链接处的神经节点，该位置装甲厚度为3.7毫米，低于平均值7.2毫米。”</p>
“建议攻击方式：使用穿甲动能超过120焦耳的子弹，或频率在25000赫兹以上的高频震荡刀刃进行切割。”</p>
一连串无比详尽的数据，从筱舞口中清晰地吐出。</p>
楚玄彻底呆住了。</p>
这分析能力，别说N级了，就算是军工巨头实验室里的专业分析设备，也不过如此吧！</p>
他捡到宝了！</p>
他真的捡到宝了！</p>
狂喜涌上心头，他正想再问点什么，却发现筱舞的脸色不对劲。</p>
女孩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</p>
“警告…核心温度…正在快速升高…”</p>
“计算单元…负载…98%…99%…”</p>
她的话开始变得断断续续，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。</p>
楚玄脑子里警铃大作。</p>
“停停停！”</p>
“别算了！快停下！”</p>
他一把抢过那块金属碎片，扔到一边，然后抓起旁边的一块破木板，对着筱舞就是一顿猛扇。</p>
“姑奶奶，你可千万别烧了啊！”</p>
“我的身家性命全在你身上了！”</p>
物理降温的效果微乎其微，但筱舞还是在几分钟后慢慢平复了下来，脸上的红晕褪去，只是看起来有些萎靡。</p>
楚玄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心有余悸。</p>
他算是看明白了。</p>
筱舞的能力，绝对远超N级。</p>
但她的“身体”，或者说灵体构架，却只是最脆弱的N级水平。</p>
这就好比在一辆拖拉机上装了个核聚变引擎，稍微一踩油门，引擎没事，车架子先散了。</p>
想靠她这逆天的分析能力去赚钱，前提是得先让她“扛得住”。</p>
怎么让她扛得住？</p>
改装！升级！</p>
用他的道法插件，强化她的灵体构架，给她装上更好的散热系统！</p>
可改装升级需要材料，需要钱。</p>
而他现在需要筱舞去帮他赚钱，来买材料。</p>
这成了一个死循环。</p>
楚玄看着一脸无辜、还有点虚弱的筱舞，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。</p>
一个头两个大。</p>
“算了。”</p>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</p>
“天大的事，也得先填饱肚子。”</p>
他走到桌边，把那剩下的一千三百多块钱全部揣进兜里。</p>
“走，筱舞，道长带你出门……去摆摊。”</p>
“今天说什么也得再算一卦，把晚饭钱挣出来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