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莹自问绝对不是恋爱脑，不会说嫁人之后，就心甘情愿地充当丈夫的养料。</p>
正相反，她脑子清醒，又熟知原书剧情。</p>
只要坐稳男主原配的位置，必能走上辉煌之路，不可能落到原书里叶菀那样的悲惨下场！</p>
最难得的是，叶菀竟然主动让出了男主原配的位置！</p>
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，岂有放过的道理？</p>
这么想着，叶莹耐着性子道：“娘不是一直觉得宋寒章比那沈铮强吗？他来当你的女婿不好吗？”</p>
周氏面上一喜，下意识就点了头。</p>
只是点完头，周氏的面色又迟疑起来，“阿莹，娘当然觉得宋寒章好，但是你阿爷阿奶那边……”</p>
叶家二老都是讲礼数的人，亦知道周氏对叶菀的好亲事眼红已久。</p>
冒然提出来换亲，怕是要吃他们的挂落！</p>
叶莹试探着问：“那我去说？”</p>
“你可拉倒吧！”周氏想也不想就道：“你打小就是个嘴笨的！”</p>
过去的叶莹天生烂漫，不谙世事，跟半大孩子没两样。</p>
现在的叶莹换了芯子，但为了不让叶家人看出端倪，便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两样。</p>
母女俩正犯难的档口，院外热闹起来。</p>
叶老爷子等人回来了。</p>
他们城里请了两名大夫过来，两名大夫各带一个药童，坐了两辆骡车，阵仗颇大。</p>
“乖乖，来这么些人，还租了两辆车，这得花多少银子？！”</p>
周氏支开窗户瞧过一眼，再顾不上和闺女咬耳朵，忙穿上鞋出屋。</p>
屋内，叶菀休息过一阵，脸色已经好了不少，但终归还是有些乏力气短。</p>
幸好，两个老大夫轮流给她瞧过，都说她已经没有大碍，再吃两副防治风寒的药，往后仔细调养一阵，不会落下什么病根。</p>
叶家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。</p>
叶老爷子又让大儿子赶在城门下钥之前，原样把人送回了城。</p>
叶大伯带着两个儿子一道去的，他们一走，屋里的顿时宽敞不少，叶菀抬眼，看到了满眼关切的亲爹和两个弟弟。</p>
“你们也奔忙了半晚上了，大夫都说了菀丫头没事了，你们各歇着去，有话明天再说。”叶老爷子说着话就开始赶人。</p>
叶青山年近四旬，穿一身洗的发白的书生袍，眼里满是血丝，眼底青影浓重。</p>
他站着没肯挪脚，如沈月娘打听的那样，他是疼闺女出了名的，要不是女大避父，他真是恨不能亲自贴身照顾叶菀。</p>
他一带头，叶菀的双胞胎弟弟叶夏耘和叶秋获也没肯动。</p>
兄弟俩只比叶菀小三岁，但自小丧母，都是叶菀这长姐带他们，说是长姐如母也不为过。</p>
家里和睦，当长辈的自然乐见其成。</p>
“你们这群猢狲，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？”叶老爷子笑骂他们一声，倒也没真的生气。</p>
转头看到自家老婆子古怪的脸色，叶老爷子敛了笑，“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</p>
这么问着，叶老爷子的视线看向屋外，只当是儿媳妇不省心，在家说了不好听的话。</p>
“是出了点事，但不关老大媳妇的事，而是……”叶老太太张了张嘴，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说起。</p>
“阿奶，我来说吧。”叶菀扶着炕坐起了身。</p>
梦过一场，叶菀的思绪恢复了往常的清明，再没有浑噩之感，三言两语，就把沈月娘的那些话给复述了出来。</p>
跟之前的叶老太太一样，叶老爷子等人听过也都气得不轻。</p>
叶青山到底是读书人，盛怒之下用词还算文雅：“宋家也算是书香门第，宋夫人怎可如此落井下石？”</p>
两个小子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。</p>
“阿姐这样好的姑娘，相中那宋寒章，算他宋家祖上积德，坟头冒青烟！宋家居然还不知满足？”</p>
“就是！那宋寒章还没考上举人呢，宋家这就发上白日梦了！看我下次见到那宋寒章，怎么收拾他？！”</p>
叶老爷子倒没急着骂人，只让叶菀继续说下去。</p>
叶菀斟酌着言辞：“我眼下还没嫁过去，宋家人就这般瞧不上我。将来宋寒章真得了势，宋家岂不是更没有我站脚的地方？阿爷、阿爹，我想退亲。刚我已经跟宋夫人提过，但阿爷和阿爹不在，我想着还是得禀明你们一声。”</p>
叶菀没有亲娘，自小就主意正，除开在先前在跟宋寒章的婚事上一意孤行，就没有行差踏错过。</p>
叶青山父子三人想也不想就跟着点了头，觉得闺女/姐姐说得在理。</p>
但跟先前的叶老太太一样，叶青山立刻想到了朝廷配婚的律法。</p>
“若是搁平时，阿菀你不想嫁，我自然是支持的。但你的生辰……”他试探着问：“今日到底只是宋夫人一人前来，说不定寒章没有这层意思呢？”</p>
“宋夫人既发了话，宋寒章的意思还重要吗？”叶菀说，“爹和宋寒章来往最多，应比我更了解他。”</p>
叶青山一想还真是。</p>
本朝以孝治天下，醉心于功名的人更是不能在孝道上出问题。那事关前程。</p>
宋寒章再看重叶菀，也不可能将她看得比前程要紧。</p>
更别说，宋寒章本就是十里八乡出名的孝子。</p>
叶老爷子作为整个家的大家长，少不得要多想一些，忧心道：“那以后呢？”</p>
此时距离沈月娘离开叶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，叶菀自是想过这一个时辰，已经想好了后路。</p>
“以后，我想去白云庵。”</p>
白云庵是整个县城都闻名的庵堂，恰好坐落在柳塘村附近的山头。</p>
入庵堂落发为尼，自然能躲过朝廷的胡乱配婚。</p>
“从前年景好的时候，阿奶带我去过白云庵，那里的师太都很和善。我在那里落发出家，不时还可以回家来。”</p>
叶菀尽可能放慢语速，语气郑重，表明自己已经想清楚了。</p>
叶青山立刻道：“不可！”</p>
“阿姐不能去当尼姑！”</p>
叶老爷子也不赞同，自家大孙女是顶好的孩子，怎么能去过那青灯古佛的日子呢？</p>
可一时间，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去处。</p>
总不能真的等着朝廷配婚。</p>
自打这律法颁布，大伙儿就没见过配婚的男子有什么好人。</p>
众人都觉得左右为难，既恶心于宋母的做派，偏又无可奈何，只不约而同地恨恨想到，难怪那宋母敢那般有恃无恐，敢情是在这里等着他们。</p>
也就在这时，周氏过了来。</p>
周氏早就在窗根底下支着耳朵听动静呢，此时她见缝插针地道：“爹，娘，阿菀怎么能去做姑子呢？我这里有个法子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