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扫过林雪华那张瞬间错愕的脸，一字一句地，清晰地补充道：</p>

    “但没关系。从今天起，我们的五年婚姻协议，到期了。”</p>

    空气，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。</p>

    林雪华脸上那副优雅从容的面具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</p>

    她没想到，这个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，温顺得像只兔子的儿媳，会如此直接地向她摊牌。</p>

    短暂的震惊后，她迅速恢复了高傲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也好。既然你没有能力留住庭深，顾家也不需要一个没用的儿媳。”</p>

    她从随身的爱马仕铂金包里，姿态优雅地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个厚厚的信封，像打发一个不称职的员工一样，推到宋明月面前。</p>

    “这是三千万的支票，算是你这五年的辛苦费。”</p>

    她将那份文件也推了过去，“这是华胜集团千金的资料，她比你更适合顾太太这个位置，我已经和对方的母亲谈妥了，下周就安排她和庭深见面。你走之前，最后替顾家做一件事——把这个局撮合好了，别让大家面上难看。”</p>

    这，是最后的，也是最极致的羞辱。</p>

    让她这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前妻，去为丈夫的新一桩联姻牵线搭桥。</p>

    宋明月垂下眼，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，女孩笑得明媚张扬，家世显赫，与顾庭深看起来是那样的门当户对。</p>

    然后，她的目光又移到了那张写着三千万数字的支票上。</p>

    五年的青春，五年的自我囚禁，原来只值这个价。</p>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。</p>

    那笑容里，没有愤怒和不甘，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的解脱。</p>

    “好。”</p>

    她将支票从容地放进自己的手包里，动作优雅利落。</p>

    然后，她将那份代表着新一轮交易的资料，轻轻推回到林雪华的面前。</p>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而决绝，“我的服务期，到此为止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至于撮合下一位顾太太这种事，超出了我们当初的协议范围。我什么都不会做，我只要离婚。”</p>

    她说完，不再看任何人，转身径直上楼。</p>

    楼下，林雪华看着被推回来的资料，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难看。</p>

    林雪华带着她的傲慢和那份羞辱性的撮合资料离开了。</p>

    宋明月独自坐在沙发上，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。</p>

    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，和一种近乎荒谬的滑稽感。</p>

    五年，只有她一个人在认真扮演的独角戏。如今，连唯一的观众都开始嫌她碍事了。</p>

    手机屏幕倏地亮起，一条朋友圈更新的推送，跳入她的视线。</p>

    是沈清秋的小号。</p>

    照片里，那条名为唯一的钻石项链，正躺在丝绒首饰盒中，熠熠生辉。</p>

    配文是：“他说，这是独一无二的礼物，像天上的星辰，只为我一人闪耀。”</p>

    短短一句话，每一个字都像针尖，扎进宋明月心中那片早已麻木的神经。</p>

    看着这条朋友圈，宋明月一直死死压抑的情绪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</p>

    她缓缓地笑了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冰冷而决绝。</p>

    宋明月打开手机通讯录，找到了那个一直为顾家提供顶级宴会服务的王经理的电话。</p>

    电话很快被接通。</p>

    “王经理，明天下午，我要为顾氏总部的所有员工订一份下午茶和伴手礼，庆祝最近项目顺利。标准要最高，送到公司，账单直接寄到别墅。”</p>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恭敬地应下。</p>

    宋明月又补充道：“把公司所有在职员工的名单发给我，我需要亲自确认一遍，免得遗漏了哪位辛苦的同事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