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十年，顾念念亲手将丈夫傅云深捧上了科技新贵的宝座。</p>
他却迷上一个模仿她的学徒。</p>
他说那学徒像当年的她，有天赋却莽撞，他要弥补没能保护好她的遗憾。</p>
于是，他把本该属于顾念念的国礼资格让给她。</p>
恩师被气到住院，他却说“别跟孩子计较”。</p>
直到学徒毁了顾念念三年的心血，她在绝望中泣血求救。</p>
电话那头却是丈夫对另一个女人温柔的安抚：“别怕，只是一点小麻烦。”</p>
那一刻顾念念才恍然大悟，他所谓的弥补，不过是为自己的不忠找了个借口。</p>
她擦干眼泪，拨通了另一个男人的电话。</p>
“季老师，离婚协议我签了。之前的合作邀约，还算数吗？”</p>
......</p>
结婚十周年那天，顾念念一个人守着冰冷的餐桌。</p>
烛火跳跃，映着一桌子渐渐凉透的菜肴，全都是傅云深爱吃的。</p>
晚上七点，手机准时响起。</p>
来电显示是她的丈夫，傅云深。</p>
顾念念按下接听，他一开口，她胸口仅存的期待便瞬间熄灭。</p>
“念念，抱歉，临时有个跨国会议，可能要晚一点。”</p>
他的声音隔着听筒，温和，带着一丝歉意。</p>
那颗沉到谷底的心，又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。</p>
“没关系，我等你。”</p>
她压下心里的酸涩，轻声回应。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傅云深话锋一转，用商量的口吻随口一提：</p>
“对了，念念，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</p>
“国礼凤穿牡丹的主绣资格，我想给歆月。”</p>
一句话，砸碎了她刚升起的那点微末希望。</p>
顾念念捏着手机的指尖，用力到泛白。</p>
凤穿牡丹是她筹备了三年的心血，是她重回巅峰的希望。</p>
而白歆月，是她带了不到半年的学徒。</p>
傅云深顿了顿，声音里多了几分惆怅：</p>
“歆月她......真的很像当年的你，一样有天赋，一样为了苏绣不顾一切。”</p>
“我想起你当年刚跟着我在出租屋里，一双手被针扎得没有一块好肉，我心疼却无能为力。”</p>
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，喃喃道：</p>
“念念，我只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，我想好好保护她，就像当初没能保护好你一样。”</p>
保护她？</p>
用属于顾念念的心血，去保护另一个顾念念？</p>
顾念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闪过几帧画面。</p>
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深夜，傅云深的公司资金链断裂，濒临破产。</p>
他抵押了一切依旧填不上那个窟窿。</p>
是顾念念瞒着他，将自己刚刚斩获国际金奖的成名作《星落》卖给了一个海外收藏家。</p>
她用那笔钱堵上了他公司的窟窿，也堵上了自己通往艺术殿堂的青云路。</p>
出租屋昏暗的灯下，傅云深也曾握着她满是针眼的手，眼睛红得吓人。</p>
他说：“念念别绣了，我养你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双手受一点伤。”</p>
后来，也是他说：“念念，我的公司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门面，只有你的苏绣配得上。”</p>
于是这双手，从十指纤纤到布满厚茧。</p>
顾念念强压下心头的酸涩：“所以，你不是商量，是通知我？”</p>
傅云深轻笑出声，在他看来，小妻子不过是在吃醋，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：</p>
“念念，你一向最懂事，就当是帮我一次，不要乱吃这些飞醋。”</p>
帮他？吃醋？</p>
用她的一切去成全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情怀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说完，顾念念挂了电话，心却越来越冷。</p>
屋内的蜡烛熄灭了，她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和冰冷。</p>
她坐了很久，直到四肢都冻得麻木。</p>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社交软件的特别关注推送。</p>
是白歆月。</p>
她发了一张自拍，照片里笑得天真烂漫，身上穿着一件男士外套。</p>
那件外套的袖口，用顾念念独创的绕星针法，绣着一个她亲手缝上去的“F”</p>
傅云深的姓氏缩写。</p>
那是她上个月送他的生日礼物，为了赶工，她的指尖被针戳破了好几次。</p>
照片配文：“谢谢傅先生为我的梦想保驾护航，我会带着您的期望，让凤穿牡丹惊艳世界。”</p>
她的梦想、她的男人、她的心血，全都成了白歆月炫耀的资本。</p>
顾念念点开那张照片，放大，看着白歆月那双白皙、细嫩、被精心呵护的手。</p>
再低头看看自己的，关节粗大，指腹上全是厚茧和细密的针孔。</p>
这是一双绣娘的手，一双不再年轻的手，一双傅云深已经不再心疼的手。</p>
她盯着自己的双手，看了很久很久，然后无声地笑了，笑出了眼泪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