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紧紧攥着存折，没动。</p>

    陈小宝松开了舅舅。</p>

    舅舅像摊烂泥一样滑到地上，捂着脖子大口喘气。</p>

    “把钱还回来。”陈小宝一字一顿地说。</p>

    舅舅抬头看他，眼神闪烁：“小宝，舅舅这是去帮你赚钱…”</p>

    “还回来！”陈小宝突然暴吼一声，一拳砸在舅舅耳边的墙上。</p>

    墙皮簌簌落下。</p>

    舅舅哆嗦了一下，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。</p>

    “这里…这里有二十万…”</p>

    陈小宝抢过银行卡，转身看我：“姐，够吗？”</p>

    他叫我姐。</p>

    上辈子，他从未这样叫过我。</p>

    我鼻子一酸，差点哭出来。</p>

    “不够，“我听见自己说，“医生说手术至少要四十万。”</p>

    陈小宝的眼睛更红了。</p>

    他一把揪住舅舅的衣领：“剩下的四十万呢？”</p>

    “我…我昨天输了点…”舅舅结结巴巴地说，“但我会赢回来的！一定会！”</p>

    母亲突然冲过来，狠狠推了我一把：“都是你！挑拨离间！那是你亲舅舅啊！”</p>

    我没站稳，撞在茶几上，腰部一阵剧痛。</p>

    上辈子也是这样。</p>

    无论舅舅做了什么，错的永远是我。</p>

    “妈！”陈小宝怒吼一声，“你再动我姐一下试试！”</p>

    母亲愣住了。</p>

    我也愣住了。</p>

    陈小宝从来都是站在母亲那边的。</p>

    “小宝…”母亲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，“妈不是故意的，妈就是着急…”</p>

    “把钱要回来。”陈小宝冷冷地说，“不然我就去砸了舅舅家。”</p>

    舅舅脸色变了：“小宝，你不能这样…”</p>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陈小宝伸出三根手指，“少一分钱，我打断你一条腿。”</p>

    舅舅连滚带爬地跑了。</p>

    母亲瘫坐在地上，突然哭了起来：“造孽啊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…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…”</p>

    我沉默地站着，早已习惯这样的指责。</p>

    陈小宝却突然拉起我的手：“姐，我们回屋。”</p>

    他的手心很烫，像个小火炉。</p>

    母亲在后面哭骂：“陈招娣！都是你！是你把小宝带坏了！”</p>

    我没有回头。</p>

    上辈子，我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个。</p>

    “你怎么就不能让着点你舅舅呢…”</p>

    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