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第一次成功，后面的路似乎顺了些。他渐渐摸出些门道：画符时需摒除杂念，让神魂与符纸的纹路共鸣，哪怕没有灵力，也能凭这股共鸣催活符箓。又过了半月，他竟又成了六张，三张青木符，两张疗伤符，一张引火符，正好对应从那具修士尸体上搜来的三种符箓类型。</p>
符纸还剩十几张，苏晟却停了手。他知道，光靠画符不够，必须找个宗门，系统地学习修行之法，才有机会变强，才有资格去找妹妹。</p>
他想起小道姑的话，在主城打听起收徒的宗门。仙市的一个老者听完他的来意，捻着胡须道：“城南的‘青岚宗’正在招弟子，虽是不入流的小宗门，却也正规，你不妨去试试。”</p>
青岚宗的山门藏在主城以南的浅山里，连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有，只有两扇斑驳的木门。负责测试的是个炼气五层的中年修士，见苏晟年纪轻轻，倒也客气，递过一块测灵石：“把手放上去。”</p>
苏晟依言照做，掌心贴上冰凉的石头。片刻后，测灵石泛起淡淡的绿光，虽微弱却清晰。</p>
“下品木灵根。”中年修士点点头，语气平淡，“资质寻常，不过也算有灵根。入我青岚宗，做个内门弟子吧。”苏晟愣了愣。跟着中年修士进了山门。</p>
青岚宗是真的穷。弟子不过百人，住的是简陋的石屋，修炼的场地就是一片光秃秃的晒谷场。宗主是个炼气九层的老修士，见苏晟入了门，扔给他一瓶“碎体丹”：“这是入门礼，好好修炼，别给宗门丢人。”</p>
苏晟捧着那瓶丹药，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他被分到一间空置的石屋，刚安顿好，就有弟子找上门。</p>
“听说新来的师弟能画符？”一个圆脸少年挤进门，眼里闪着好奇，“能不能给我看看？”</p>
苏晟心里一动，取出一张青木符递过去。少年接过，注入灵力，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青藤，缠绕在桌腿上。</p>
“真成了！”少年惊呼，“师弟好本事！咱们宗门穷，能画符的弟子可不多，你这是天才啊！”</p>
消息很快传开，连宗主都召他过去，夸了几句，还赏了他二十张符纸。苏晟一时成了宗门里的“小名人”，不少弟子跑来讨教，他都客气地婉拒了——他知道自己的底细，这“天才”的名头，根本受之有愧。</p>
他白天跟着宗门弟子修炼《青木诀》，晚上就偷偷画符。奇怪的是，别人修炼《青木诀》，体内木灵气会渐渐增长，他却只觉丹田越来越空，仿佛有个无底洞在吸食灵气。</p>
三个月后，其他同期入门的弟子都到了炼气一层，他却卡在炼气一层巅峰，迟迟无法突破。更让他心慌的是，他发现自己画符时，越来越吃力，尤其是木属性符箓，往往画到一半就力竭。</p>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对着镜子照了照，镜中的少年面色苍白，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。他隐约明白，那小精灵的木灵气，怕是要耗尽了。</p>
果然，又过了半年，他彻底画不出隐约符了。无论如何凝神，符纸都毫无反应。弟子们渐渐不再围着他，看向他的眼神也从羡慕变成了同情，甚至有些嘲讽。</p>
“我就说他是侥幸吧，现在连符都画不出来了。”</p>
“下品木灵根，本就没什么前途，能撑到现在不错了。”</p>
苏晟默默承受着这些议论，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修炼。没有灵气，他就打磨肉身，把宗主给的那瓶碎体丹省着用，配合前世的养生太极，竟将炼体功夫练到了小成。</p>
宗门的日子清苦，两年里，他只见过一次丹药——还是宗主给核心弟子的一瓶疗伤丹。他靠着之前攒下的灵石，勉强维持生计，修为也只到了炼气三层。</p>
这日，他刚练完拳，就见弟子们神色慌张地聚在一起。</p>
“听说了吗？宗主去跟黑风寨的人抢矿脉，被打成重伤了！”</p>
“黑风寨寨主可是炼气九层巅峰，咱们宗主……”</p>
苏晟心里一沉，跟着众人往宗主的石屋跑。刚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悲泣声。</p>
宗主躺在石床上，胸口塌陷，气息微弱，见众人进来，他艰难地抬起手，指着大弟子道：“宗门……散了吧。你们各自寻出路，别……别再记挂这里了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他便咽了气。</p>
石屋里一片哭声。苏晟站在角落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两年，青岚宗虽穷，却给了他一个落脚之地，让他迈出了修行的第一步。如今宗主离世，这个小小的宗门，终究是散了。</p>
弟子们收拾好行囊，各自离去。苏晟也打包了简单的行李，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，一本翻烂的《青木诀》，还有剩下的几张疗伤符和引火符。</p>
他回到主城，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，竟有些茫然。</p>
“小哥，又见面了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</p>
苏晟回头，见是仙市那个给她介绍青岚宗的老者。老者打量着他：“青岚宗散了？”</p>
苏晟点点头。</p>
老者叹了口气：“也是个苦命的宗门。不过你年纪轻轻就到了炼气三层，也算不错。我给你再指条路？城西的麓云宗，是三级宗门，最近正在招外门弟子，你去试试？”</p>
麓云宗？苏晟眼睛一亮。三级宗门，总比青岚宗强些。</p>
“多谢老丈。”</p>
老者摆摆手：“去吧，记得报我的名字，或许能给你个方便。”</p>
苏晟谢过老者，直奔城西。麓云宗的山门气派得多，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，门口的弟子都穿着统一的青灰色道袍，气息比青岚宗的弟子沉稳不少。</p>
负责登记的弟子见他只有炼气三层，皱了皱眉：“年纪十五，炼气三层，资质是差了些。不过念在你是引荐来的，可做个外门弟子。”之后又盘问了他的过往，被分到外门弟子的住处，一间简陋的木屋，与其他十几个外门弟子同住。</p>
夜深人静，苏晟坐在床沿，看着窗外的月光。从青岚宗到麓云宗，他的修行之路，似乎才刚刚开始。只是他不知道，那潜藏在体内的圣灵根，在木灵气彻底耗尽后，正以一种无人察觉的方式，悄然等待着觉醒的契机。而他能画出多种属性符箓的秘密，一旦暴露，又会引来怎样的风波。</p>
他握紧了拳头。不管前路如何，他都要走下去——为了找到妹妹，为了弄清楚自己的灵根之谜，也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修行世界里，好好活下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