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前天夜里你哄了他一整晚,你以为我没听见?”</p>
我本是故意挑事,想把她赶走,可说着说着心里真的来了火气。</p>
我将小心维持的体面撕开,没法再欺骗自己。</p>
在沈幼宁貌似专心陪我的这几天里,她的心其实不止一次游移过。</p>
沈幼宁惊愕地看着我:“你听见了……”</p>
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,看都没看就签了字丢给她。</p>
“拿着这个回去哄他吧,剩下的路我自己走!”</p>
说完,我直接起身出了餐厅。</p>
没走几步,沈幼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江墨琛!”</p>
我顿住脚步,回头看她。</p>
八廓街渐渐亮起灯光,周围游人络绎不绝,还有许多磕长头的信众沿着长街三步一拜。</p>
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,沈幼宁站在信仰和现实的交界处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</p>
“阿琛,跟我回去吧。”</p>
她缓下声音说:“有些事,我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。”</p>
我呼吸蓦然紧促,连带身体里每一个内脏、每一块骨头都抽搐起来。</p>
我知道,她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——我们可以不离婚。</p>
可是,一切都晚了啊……</p>
这瞬间,巨大的遗憾像滔天的洪水朝我打来,让我几乎喘不上气。</p>
我死死攥着手,忍着哽咽说:“不需要了,你的解释不重要。”</p>
“我发过誓了,也希望你遵守约定。”</p>
听见我的话,沈幼宁眼里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,重新缩进冰冷无波的壳子里。</p>
她沉默了许久,才低声开口:“好,我会先回北京,如果你转变想法,随时跟我说。”</p>
说完,她转身离开,一步步远去。</p>
我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。</p>
我知道,这次一别,就真的是永远的死别了。</p>
我忽然后悔,刚才对她说了那么多狠话,却忘了最后和她好好拥抱一次。</p>
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告别方式,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狼狈收场?</p>
我数着她离开的步子,在心里想。</p>
只要她停下脚步回头,我一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她。</p>
只要再回一次头……</p>
可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,她一次都没有回头。</p>
我再也止不住情绪,蹲在角落捂着脸哭出了声。</p>
我却不知道,在我等沈幼宁回头的这一段路程里。</p>
她也同样在心里想,只要我开口叫住她,她就一定会回头,为我留下来。</p>
因此,这就是我们的结局——</p>
在沉默中远去,再也无法回头。</p>
过了许久,我才迈着僵硬的步子朝着反方向离开。</p>
我独自回到了当初我跟沈幼宁住过的那家酒店。</p>
接下来的几天,我都呆在酒店房间里。</p>
我对照着那张在羊卓雍措湖边被拍下的照片画了一幅画。</p>
画上的我跟沈幼宁依旧紧紧相拥,只是我的背后多了一对翅膀。</p>
也算补上了我和她之前缺少的那个拥抱。</p>
我给它裱了画框,将一只录音笔卡在了画框背后的夹缝中。</p>
录音笔里只有一段我的声音。</p>
“沈幼宁,我总是一个矛盾的人,既希望你不再进藏,又幻想有一天你还会故地重游……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