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栀恩慌了,忍不住揣测他的心思。</p>
良久,她僵在接听键上的手指才慎重落下。</p>
还没等她开口,顾凛修质问便冷硬砸进她的耳膜。</p>
“简栀恩,你又收了我妈的钱?”</p>
一个’又‘字,碾着简栀恩的自尊和心肺,她下意识想解释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/p>
“……嗯,三年前我拒绝不了一百万,更别说这次的五百万了。”</p>
手机那头陷入沉默,却能听见男人渐沉的呼吸。</p>
简栀恩手心颤抖着,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。</p>
好一会儿,顾凛修的声音才重新传来。</p>
“出来,我在门口。”</p>
话落,通话结束。</p>
简栀恩垂下眼,眼尾泛着水光。</p>
忽然,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。</p>
简栀恩回过头,才发现简母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正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己。</p>
她扯出个笑,抱了抱母亲:“妈,别难过,过了今天,以后我再也不想也不提顾凛修了。”</p>
说完,她深吸口气后出了门。</p>
不算开阔的走廊里,因为顾凛修的存在多了几分逼仄。</p>
简栀恩关上家门,没有正视他的眼神。</p>
顾凛修看她一眼,率先进了电梯,她也沉默着跟上。</p>
两人一路无言,直到走到小区角落,简栀恩才看到面前的人停下脚步。</p>
“你还想要多少钱?”</p>
听到顾凛修冷不丁的诘问,简栀恩愣住。</p>
他逆着光的背影挺拔俊朗,却又透着一抹疲惫和疏离。</p>
“简栀恩,你到底还要多少钱,才能从我的生活彻底消失?”</p>
顾凛修再一次发问,深刻的语气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恨意。</p>
简栀恩红着眼苦笑:“你放心,很快了。”</p>
不久后的某一天,她不仅会从顾凛修的生活彻底消失,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</p>
冷风中,顾凛修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怔了瞬。</p>
他转过身,暗沉的眸子紧盯着面前低着头的女人。</p>
半晌,简栀恩听见顾凛修一声沙哑的自嘲。</p>
“简栀恩,当初对你的坚定不移,是我这一生犯的最大的错。”</p>
他的语气很轻,却砸的她五脏六腑都在震痛。</p>
她攥着双手,指甲深嵌掌心。</p>
顾凛修似是丧失所有交谈的欲望,转身离开。</p>
脊椎骨处细密的刺痛让简栀恩抖如筛糠,可她还是等着那抹身影彻底消失,才敢瘫坐下去。</p>
见到这一幕,一直跟着的简母立刻跑上前,将人扶进怀里。</p>
“小栀!”</p>
冷汗顺着简栀恩惨白的脸滑落,她像是找到了依靠,将脸迈进母亲的颈窝中失声痛哭。</p>
当天晚上,简栀恩因为病情恶化进了医院。</p>
经过两天的昏迷,她终于醒了过来。</p>
当看见守在病床旁,脸色憔悴的简母,简栀恩颤声说:“妈,对不起……”</p>
简母握着她的手:“不要道歉,妈知道,你一直在为妈坚持着。”</p>
顿了顿,她的泪水掉了下来:“小栀,如果真的撑不下去,就放下吧,你放心,妈会好好照顾自己。”</p>
一瞬间,简栀恩深深感到母亲对死神的无奈和绝望。</p>
她真的不想放弃,从前不仅为了母亲,也抱着能再见顾凛修的祈盼,她苟延残喘了一天又一天。</p>
现在她只想为了母亲,再多活一天。</p>
之后简栀恩开始进行系统性治疗。</p>
医生给她换了药,副作用让她吐得天昏地暗,连食管都被灼伤,以至于吃流都变得费力。</p>
直到一个星期后,简栀恩的病情才稳定了些,转去普通病房。</p>
简母提前去病房准备,她独自去做检查。</p>
电梯中,简栀恩站在角落。</p>
忽然,她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闻到一股熟悉的薄荷味道。</p>
抬眼望去,只见一身西装的顾凛修走进电梯。</p>
隔着人群,简栀恩慌得背过身去,紧张地连呼吸都开始放轻。</p>
顾凛修扫了眼角落那个穿着病号服,背影瘦削的女人,微微蹙起眉。</p>
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。</p>
但他并没有多想,而是按下妇产科的7楼按键。</p>
简栀恩紧贴着电梯壁,骨缝中逐渐强烈的痛感,一点点抽走她的力气。</p>
可她还是咬紧牙关忍着,生怕被顾凛修发现。</p>
终于,7楼到了,电梯门’叮‘的一声打开。</p>
顾凛修走出去。</p>
可下一秒,简栀恩双膝失去知觉,狠狠跪砸在地上,吐出一大口的血。</p>
此起彼伏的惊叫在电梯回荡。</p>
简栀恩挣扎抬起头,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,她与满眼错愕的顾凛修四目相对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