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为他欢呼。</p>
只有我,安静地站在原地,认真思考我们的结局。</p>
会议终于结束,我护着被记者层层围住的封钦欲回到酒店。</p>
作为他的助理,这一整天我几乎没有停下脚步,直到关上门才终于松懈下来,任由自己瘫在床上。</p>
“好累。”我闭上眼,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</p>
我没指望封钦欲回应我,更不期待能从他那获得什么情绪价值,可他的话还是像冰锥一样猝不及防刺进耳里。</p>
“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累,结婚之后,在家做全职太太也可以。”</p>
我猛地撑起身,沉默地看向他。</p>
封钦欲就倚在门边,神情是一贯的疏离,就像我们之间隔着一层打不破的玻璃。</p>
这句话太熟悉了。</p>
毕业那年,我也从他嘴里听过类似的话。</p>
那时我刚从历史系毕业,跟着教授做考古助理,一次考古,我跑到深山挖了三个月的泥巴,回来时瘦得几乎脱形。</p>
他那时也像现在这样,轻飘飘地说。</p>
“其实我建议你换工作,来给我当助理,至少比考古好。”</p>
而现在,他又轻描淡写地让我辞掉工作当家庭主妇。</p>
我知道他没有恶意。</p>
他只是真的觉得,我做什么都一样。</p>
考古、助理、家庭主妇——对他而言,并无分别。</p>
我沉默片刻,然后生硬地转开话题:“去换身衣服吧,晚上不是还有聚会?”</p>
对于我的回避,段钦欲眉心微动,但最后也只应了一个字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晚上聚会,我们刚坐下,一道窈窕身影便紧挨着段钦欲坐下。</p>
“我没来晚吧?”</p>
这人是秦晚晚,国内物理界泰斗的千金,也是段钦欲的研究生。</p>
自从成为封钦欲的学生,她势必会出现在封钦欲每个会出现的地方。</p>
我抿唇不语,但封钦欲却耐心地回她:“不晚,我们也才刚到。”</p>
秦晚晚脸上顿时漾开笑意,这才将视线移到我身上:“宁小姐?我还以为这次会议你不会来呢,毕竟不懂物理的人要听七天物理课还是有点难的。”</p>
很明显,她在讥讽我。</p>
我正要开口怼回去,段钦欲却忽然打断了我,声音不高却清晰。</p>
“你胃不好,待会别吃辣。”</p>
桌上老教授闻言笑起来,打趣道:“宁芝你看,钦欲这么细心体贴,简直是个老婆奴!你可得抓点紧啊,这种好男人可不多见。”</p>
我弯起嘴角,应得勉强:“是,他很好。”</p>
但只有我知道,他不过是用最得体的方式,堵住了我的话。</p>
他不愿我和秦晚晚起冲突,所以轻而易举地抹去我所有情绪。</p>
心口涩得发疼,我却只能继续微笑。</p>
可此刻,封钦欲却突然放下筷子,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了我的手,掌心温热。</p>
“会议结束后,我和宁芝会回国结婚。届时欢迎各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。”</p>
我怔在原地,目瞪口呆。</p>
他要和谁结婚?</p>
我吗?</p>
——可是他甚至,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