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傻了，“妈，我爸都咳血了，你还让他干活？”</p>

    我妈怔了几秒，有点结巴，“原来是儿子啊！你听错了吧，我是跟你爸说，我要去填点柴。”</p>

    我感觉奇怪，自己分明没听错啊。</p>

    这时，我妈换上一种刻意压低的，仿佛天要塌下来的语气。</p>

    “你爸刚才又咳了一阵，让他休息他也不去，就坐在门口等你们，哎！我看着都心疼……”</p>

    她在电话那头开始絮絮叨叨。</p>

    什么“人老了就盼个团圆”、“你爸一直念叨着小年糕”。</p>

    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总结：“儿子，你抓点紧，千万早点回来啊！”</p>

    顿时，我心里升起一股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恐慌。</p>

    我连忙告诉我妈，“我知道了，一定尽快往回赶，我开机了，我爸万一有什么不好，你就打给我。”</p>

    我妈语调突然轻快起来，还笑了几声。</p>

    完全不像个为丈夫病情忧心忡忡的老太太。</p>

    “行啊，那有事妈就给你打电话！”</p>

    挂了电话。</p>

    林薇见我锁着眉头，问我这是怎么了。</p>

    我说觉得我妈有点不对，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。</p>

    林薇安慰我，“年纪大了，老伴生病，儿子又不在身边，没有主心骨呗。”</p>

    我叹气，“或许吧！”</p>

    车子继续向前蠕动。</p>

    终于过了拥堵路段。</p>

    我开始加速，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。</p>

    一瞬间，我的心提到嗓子眼。</p>

    “妈，我爸严重了吗？”</p>

    结果我妈说，“你爸啊，还那样。”</p>

    接下来，她开始事无巨细地描述我爸的每一个表情动作。</p>

    如何眼巴巴望着门口。</p>

    如何想孙女想得抹眼泪。</p>

    最后又问，“儿子，到哪儿了？过没过柳河大桥？你爸的烟抽没了，你别忘了在街口给他买两包回来。”</p>

    我捏捏眉心：“妈，大桥影子都还没看见呢。而且，我爸都病得咳血了，还能抽烟吗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