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在卢凌风惊愕的注视下,她面无表情地将染墨塞进他手里。</p>
“我身上随你画。”</p>
卢凌风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染墨,再看向撸起衣袖露出手臂的秋意浓,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。</p>
他气得浑身发抖,紧握的拳头都在打颤。</p>
眼泪滚落,灼热地砸在锦被上。</p>
秋意浓自顾自将郡马玉玺轻轻放在他枕边:“物归原主。”</p>
卢凌风猛地抬手,用尽残余的力气,一把挥开。</p>
“啪——!”</p>
玉佩应声落地,顷刻间四分五裂。</p>
他赤红着双眼,死死盯着秋意浓:“这家主之位,我不要了!”</p>
“你那破郡马的位置,我也不稀罕了!”</p>
字字泣血,声声控诉。</p>
秋意浓杏眸骤然染上愠色:“卢凌风,我真是对你太包容了。”</p>
“既然你非要无理取闹,那便闭门思过一日,好好反省!”</p>
语毕,她一甩裙摆大步离去。</p>
看着那决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卢凌风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。</p>
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彻底瘫软在床上。</p>
背上的伤口裂开,鲜血汩汩涌出。</p>
泪水混着血蜿蜒而下,晕红锦被。</p>
午后,沈观临来了,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润。</p>
“郡马身子可好些了?”</p>
“府中西跨院那间空置的屋子,郡马既想改武阁,我便将翻新权让给你吧。”</p>
那屋子空置许久,当初卢凌风去请示秋意浓想改成武阁,沈观临却横插一脚偏要改成茶室。</p>
秋意浓二话不说便将翻新权给了沈观临。</p>
卢凌风眼底一片沉静:“我不要了。”</p>
“小爹若是喜欢,赏你了。”</p>
沈观临面目扭曲一瞬,转向秋意浓。</p>
“郡主……你都看见了。”</p>
“我真心给他道歉,他却仗着家世刁难我,平日你不在,我都不知过的什么日子……”</p>
秋意浓柳眉一拧,眼神隐含警告扫了卢凌风一眼。</p>
“有我在,谁敢动你分毫?!”</p>
卢凌风已不想再解释,掀被下榻,将秋意浓这几日送来的礼物,和他珍藏的玉兰发簪抱起。</p>
推开窗柩扬手一挥,尽数沉入窗外莲池中。</p>
秋意浓脸色铁青:“你发什么疯?!”</p>
那支玉兰发簪,是当年他费尽心思向她求来的。</p>
视若珍宝,夜夜总要辗转在指尖细细摩挲,伴他入睡。</p>
他看着他,淡淡道:“清理废品罢了。”</p>
秋意浓的人,秋意浓的东西,他卢凌风,一样也不想要了。</p>
说完,他看也不看她愠怒的脸,转身往床榻走。</p>
身后传来沈观临试探的声音:“郡主……不去哄哄郡马?”</p>
秋意浓冷声:“不用!”</p>
“过不了多久,他自会来找我道歉。”</p>
卢凌风自嘲一笑。</p>
是啊,他笃定他卢凌风离不开他秋意浓。</p>
笃定这三年来,无论她如何冷待,如何践踏他的真心。</p>
哪怕他被刺得遍体鳞伤,也会像个摇尾乞怜的傻子,一次次觍着脸凑上去。</p>
可这一次,不会了。</p>
永远也不会了。</p>
……</p>
翌日,公主府下请帖,请秋意浓携夫婿赴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