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莫名的恐惧,如同冰冷的毒蛇,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脏。</p>
她甚至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。</p>
“意浓?”</p>
江羡的声音再次响起。</p>
“回府后,你是先让太医去看郡马,还是先去看你小爹?”</p>
秋意浓微微一僵。</p>
若是从前,这个问题根本无需思考。</p>
她会毫不犹豫地说:“自然是先去看小爹。”</p>
可现在,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/p>
江羡看着她垂眸不语的侧脸,轻轻叹了口气。</p>
“意浓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</p>
“若是有一天,卢凌风真的彻底离开了你,再也不回来了,你会难过吗?”</p>
秋意浓的手猛地一紧。</p>
玉带嵌饰尖锐的边角更深地刺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</p>
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</p>
卢凌风怎么会离开他?</p>
那个男人,从入赘郡主府开始,眼中便只有她。</p>
为她屈下威武的身躯洗手做羹汤,为她受尽委屈,为她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不要。</p>
他怎么可能离开?</p>
可仅仅只是听到江羡这句假设,一种从未有过的,尖锐的痛楚,已经开始在她心口蔓延。</p>
不,不会的。</p>
她想起他从前看他时,那总是带着光亮的眼神,那百依百顺的模样。</p>
“不会的!”</p>
“他那么爱我。”</p>
她像是要说服江羡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。</p>
“谁离开我,他卢凌风,都不可能离开我!”</p>
江羡却只是摇了摇头。</p>
她看着秋意浓,像是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。</p>
“可若是他不爱你了呢?”</p>
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根弦在秋意浓脑中断裂。</p>
心口那莫名的、尖锐的痛楚,瞬间加剧。</p>
像是有无形的利爪,狠狠抓挠着她的内腑。</p>
她几乎是立刻反驳,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慌。</p>
“不可能!”</p>
“他不过是在闹脾气,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。”</p>
“等他自己气消了,自然会乖乖来找我。”</p>
毕竟,从前的无数次,他不都是这样吗?</p>
受了天大的委屈,掉几滴眼泪,最后还是会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身边来。</p>
三年了。</p>
整整三年,他从未变过那副痴缠模样。</p>
怎么可能说变,就真的变了?</p>
江羡轻轻叹了口气,移开了目光,看向窗外连绵的雨幕。</p>
她想起方才在车帘外,听到的那些零碎议论。</p>
“卢公子请旨和离,自请北上戍边……圣上已经准了……”</p>
这些话,炸得她当时也愣了片刻。</p>
此刻,看着秋意浓这副模样,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</p>
江羡的思绪不由飘回了许多年前。</p>
她犹记得,卢凌风尚未入赘郡主府时的模样。</p>
那时候的他,是整个京城的风云人物。</p>
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,五姓七望范阳卢氏的嫡子,贵比皇子,一身惊世骇俗的风骨。</p>
不爱锦袍爱甲胄,不喜文墨爱弓马。</p>
英气勃发,朗艳独绝。</p>
他总是用一根玄色发带,将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起。</p>
骑着他阿兄费尽心思从西域给他寻来的照夜玉狮子,神骏非凡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