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门锁响了。</p>
管家让我出去打扫后院。</p>
我刚踏进后院,两条黑色的杜宾犬就冲了过来。</p>
它们龇着牙,发出低沉的吼声,一步步向我逼近。</p>
我吓得腿都软了,一动也不敢动。</p>
管家就站在不远处,冷漠地看着。</p>
“住手!”</p>
灵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</p>
她喝止了那两条狗。</p>
杜宾犬立刻温顺地跑到她脚边,蹭着她的腿。</p>
灵灵拿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狗爪。</p>
然后,她走到我面前,把那块沾着泥和狗口水的手帕,扔在了我的脸上。</p>
“我的宝贝只是闻到了臭味。”</p>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</p>
“奶奶说你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草,会污染我的玫瑰园。”</p>
手帕掉在地上。</p>
我脸上的皮肤火辣辣的。</p>
“去,把自己洗干净。”</p>
管家指着花园角落里的一根水管。</p>
“别把臭味带进屋子里。”</p>
冰冷的水柱打在身上,像无数根针在扎。</p>
我浑身湿透,冻得嘴唇发紫。</p>
我看到灵灵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,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。</p>
洗完澡,我被要求跪在地上,用抹布擦拭院子里的每一块地砖。</p>
午饭时间,我看到一个佣人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走向餐厅。</p>
我冲了过去。</p>
“不能吃!”</p>
我记得妈妈对芒果严重过敏。</p>
有一次,她误食了一小块,差点丢了命。</p>
我撞开那个佣人,想去提醒。</p>
“你这个野孩子想干什么!”</p>
另一个佣人冲过来,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。</p>
我整个人飞了出去,头重重地撞在桌角上。</p>
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。</p>
眼前一片模糊。</p>
我捂着伤口,从门缝里看到餐厅里。</p>
傅总正亲自为妈妈剥开一只虾。</p>
他温柔地对她说:“厨房里所有含芒果的食材我都让人清除了,你放心。”</p>
妈妈对他笑了笑,那么幸福,那么甜蜜。</p>
原来,他们记得。</p>
只有我,像个多余的傻子。</p>
没有人理会我的伤口。</p>
我被关回了小房间。</p>
额头上的伤口很痛,肚子也很痛。</p>
但最痛的,是心。</p>
深夜,我饿得胃里绞痛。</p>
我偷偷溜出房间,跑到后院的垃圾桶。</p>
我从里面翻出了被丢掉的虾尾和面包边。</p>
我狼吞虎咽地吃着。</p>
这是我今天唯一的食物。</p>
半夜,我开始上吐下泻,浑身发烫。</p>
急性肠胃炎。</p>
我知道。</p>
可我不敢求救。</p>
我怕他们会更讨厌我。</p>
我挣扎着爬起来,想去找点水喝。</p>
我经过主楼。</p>
听到妈妈的房间里传来崩溃的哭声。</p>
“看到她,我就想起那个地窖!那个疯子!”</p>
“傅承,你让我忘了这一切好不好!求求你了!”</p>
我的身体僵住了。</p>
原来,看到我,会让她痛苦。</p>
我才是她最想忘记的噩梦。</p>
我转身想走。</p>
房门突然打开了。</p>
傅总站在阴影里。</p>
他的眼神像刀子,死死地盯着我。</p>
我吓得动弹不得。</p>
恐惧瞬间吞噬了我。</p>
他一步步向我走来。</p>
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和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杀意。</p>
“你不该在这里。”</p>
他的声音很低,却让我浑身发冷。</p>
我害怕地往后退。</p>
他抓住了我的胳膊。</p>
他的手像铁钳一样,捏得我生疼。</p>
“你吵到她了。”</p>
我看着他,想解释。</p>
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。</p>
恐惧堵住了我的喉咙。</p>
他就这样拖着我,穿过长长的走廊。</p>
走向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。</p>
我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