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!”掌柜彻底怒了,“要么赔钱,要么报官!”</p>
苏菱音咬了咬唇,从荷包里掏出几十文钱拍在桌上:“我赔!”</p>
掌柜看着那点铜钱,气极反笑:“十两银子的酒,你就给这点?打发叫花子呢?”</p>
“你赶紧替她把钱赔了,否则,我就报官将你抓进去!”</p>
苏菱音脸上青一块白一块,说:“你放心,我必定赔你!”</p>
可全身上下摸来摸去,她也没有一块铜板,最后,她咬了咬牙,看向对面的青楼,又看向赵瑟瑟:“你去那里卖几天,凑够银子帮这位婆婆。”</p>
赵瑟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:“你胡说什么!”</p>
“为了救人,牺牲一下怎么了?”苏菱音理直气壮,“那婆婆多可怜啊!”</p>
赵瑟瑟被她的惊人逻辑给气到,转身要走,却突然后颈一痛——</p>
黑暗袭来前,她最后看到的,是苏菱音的笑脸。</p>
再醒来时,浓烈的脂粉味呛得赵瑟瑟咳嗽连连。</p>
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红纱帐幔的床上,身上只穿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,大片肌肤暴露在外。</p>
“哟,醒啦?”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捏着她的下巴打量,“虽然不是雏儿,但这脸蛋儿但是倾国倾城……”</p>
她转头喊道,“来人,给这位姑娘梳妆,今晚就挂牌!”</p>
“放肆!”赵瑟瑟挣扎着爬起来,“我是武安侯夫人!你们敢!”</p>
老鸨反手就是一巴掌:“你是武安侯夫人,我还是皇后呢,既然被卖进来了,就得接客!说什么都没用!”</p>
她朝门外一挥手,“来人,给我打!打到听话为止!”</p>
五六个彪形大汉提着棍棒冲进来,没头没脑地朝赵瑟瑟打去。</p>
棍棒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赵瑟瑟蜷缩在地,很快就被打得吐血。</p>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老鸨冷笑道,“再问你一次,接不接客?”</p>
赵瑟瑟吐出一口血沫,咬牙道:“你敢动我,侯府不会放过你……”</p>
“给我继续打!”</p>
就在棍棒即将再次落下时,大门突然被踹开。</p>
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,声音冷得像冰:</p>
“住手!”</p>
赵瑟瑟艰难地抬头,模糊的视线里,谢青砚一身杀气站在门口。</p>
她张了张嘴,却只吐出一口鲜血,随即陷入黑暗。</p>
赵瑟瑟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。</p>
她刚动了动手指,就听见屏风外传来谢青砚低沉冷冽的声音:“都处理干净了?”</p>
“回侯爷,怡红院三十八口尽数杖毙。碰过夫人的龟奴剁了双手,老鸨剜了双眼,尸体都扔去乱葬岗喂野狗了。”</p>
“查清楚是谁把夫人卖进去的?”</p>
“这……”暗卫的声音顿了顿,“是苏姑娘,但苏姑娘说,她是为了救那个欠债的老婆婆……”</p>
“够了。”谢青砚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下去吧。”</p>
脚步声远去,屏风后转出一道熟悉的身影。</p>
谢青砚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衫,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依旧是那个清贵无双的武安侯。</p>
“瑟瑟。”他唤她的名字,声音温柔得像从前一样,那双凤眼里竟带着几分心疼,“还疼吗?莫怕,那些碰过你的人,都已经死了。”</p>
赵瑟瑟偏头躲开他的触碰,喉咙里泛上一股腥甜:“侯爷最该杀的人,是苏菱音!”</p>
谢青砚的手僵在半空,眉头微蹙:“瑟瑟,菱音不是故意的。她只是太善良,想帮那个老婆婆……”</p>
“善良?”赵瑟瑟突然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她把我打晕卖进青楼,这叫善良?”</p>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满身的伤。谢青砚下意识要扶,却被她狠狠推开:“谢青砚,你的心怎么能偏成这样?是不是我死在青楼里,都比不上她苏菱音一滴眼泪重要?”</p>
“你忘了吗?当年你跪在雪地里求我嫁你时说过什么?你说‘瑟瑟,我此生绝不负你’。你说‘一生一世一双人’……”</p>
她哽咽得说不下去,“原来你的一生一世,只有三年吗?!”</p>
寝殿里静得可怕,只有她歇斯底里的抽泣声。</p>
谢青砚始终沉默,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,仿佛她撕心裂肺的质问与他无关。</p>
赵瑟瑟的心一点点冷下去。</p>
曾经她皱皱眉他都会心疼半天,如今她哭得肝肠寸断,他却无动于衷。</p>
看来,他真的不爱她了。</p>
“好了。”等她哭累了,谢青砚才淡淡开口,“这件事到此为止,你别再找菱音麻烦。”</p>
赵瑟瑟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