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口震颤。</p>
如今的裴讳断不可能说出这种话，除非，裴讳也重生了。</p>
我来不及深想，我不能让商宴辞误会，连忙反击：“裴世子当真可笑，女儿家的名节何其重要，你贵为国公府世子却凭空污我清白，你有何证据？”</p>
“污蔑你？”裴讳冷笑一声：“姜瑶，你腰上的小痣我可记得一清二楚。”</p>
我气得浑身颤抖，裴讳竟然真的也重生了！</p>
可那都是前世的事了，这一世我还是闺阁之女，若是此言传出去会遭受多少腥风血雨？</p>
裴讳已洞穿我所想，阴霾的眼落在商宴辞身上，语含挑衅：“状元郎，不日我将于姜瑶成亲了，你可一定要来啊。”</p>
我心中笃定商宴辞不会信，却在看到他沉痛的神色时，心口骤然一沉。</p>
他偏偏真的信了，静默顷刻，拱手痛心道：“商某祝二位佳偶良缘，琴瑟和鸣，在下还有要事，不打扰二位了。”</p>
说完，商宴辞转身离去，欣长的身影满是寂寥。</p>
我拔腿就要去追，却被裴讳一把拽回，按在树上禁锢身前。</p>
“别看了，这一世，你也只能嫁我。”</p>
我怒视他，气急反笑：“你娶我，那你的宠妾怎么办？”</p>
“当然是照样娶她，不过这次，不是宠妾，是平妻，跟你平起平坐。”</p>
说到这，裴讳眼底闪过阴翳，语调宛如恶鬼：“姜瑶，你死生都是我的人，上辈子是，这辈子也是。你想攀上商宴辞来对付我，我怎能让你如愿？”</p>
裴讳抬手揩掉我眼角羞愤激出的泪水后，策马离开。</p>
看着他嚣张的背影，我捂着着闷痛的胸口，强迫自己冷静。</p>
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罢了，没什么好怕的，我宁死不嫁，他又能如何？</p>
然而当晚，我便被主母叫去问话。</p>
“瑶儿，你已过及笄，也该泽下一门婚事，我看裴世子就不错，瑶儿觉得可好？”</p>
听到这话，我敛眉，将眼中的讽刺尽数遮掩。</p>
裴家门高，前世我想嫁，主母百般阻拦。</p>
这一次，她竟主动问我嫁不嫁，定然是裴讳有所动作。</p>
再抬眉，我看清了主母眼底的妒忌，又睨了眼身旁正恨恨看我的嫡姐，有了计谋。</p>
我装出以往乖巧模样假意应下：“女儿仅凭母亲做主。”</p>
果然，我刚出门，厅堂里就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。</p>
“她一个低贱庶女，也配嫁世子？要嫁也该是我堂堂嫡女姜皖！”</p>
我哂了声：嫡姐别急，我自当是愿意成全的。</p>
随后我匆匆拐出角门，直奔状元府找商宴辞解释，让他看臂上的守宫砂。</p>
然而，却被下人拦在了府外：“姜娘子，抱歉，我家郎君说不见。”</p>
说完，还将我花重金求来的莲花图递还：“公子说了，无功不受禄，您的礼物就心领了，我家郎君还说……”</p>
下人突然支吾了起来。</p>
我急切追问：“他还说了什么？他是不是受了裴讳威胁？是不是……”</p>
下人打断了我的猜想：“我家郎君还说了，此生与姜娘子彻底分明，再无相关！”</p>
我如坠冰窖，脑子嗡嗡的，眼底只剩下一片痛楚。</p>
恍惚间，突的想到了前世。</p>
当时，我选择裴讳后，商宴辞便来找过我，同样，我将他拦在了门外。</p>
境况翻转。</p>
他当时也像我现在这般痛吗？</p>
我胸口闷闷的，有些喘不过气，但很快我又安慰好了自己，按照规矩，商宴辞作为新科状元需要在灯会上出题，届时一定会出现的。</p>
我再耐心等待一下就好了。</p>
夜色渐暮。</p>
灯会台下挤满一圈人，我带着狐狸面具，与台上卓然之人遥遥望了一眼。</p>
很明显，商宴辞怔愣一瞬，明显认出我来了。</p>
“锵”敲锣声响起。</p>
不多时，商宴辞给出了一个谜面：“相逢何必曾相识，打一成语。”</p>
我脱口而出：“一见如故。”</p>
“独木不成林，两木成双依，打一节日。”</p>
这也难不倒我：“重阳节！”</p>
一连几问，我都抢答对了，成功赢得彩头。</p>
众人称赞不已，台上的商宴辞却是冷着脸，没有一丝温度。</p>
四目相视，我清晰地看到他清隽的眉眼满是漠然：“这位娘子，我再出一题，你可否应试？”</p>
听着他这冷若冰霜的语调，我会心地笑了笑，眼底闪过一丝忐忑。</p>
“商郎君请问。”</p>
“八十四小时，还请娘子打一成语。”</p>
我的心狠狠一颤，脸上血色顿时褪尽。</p>
谜底已跃然于胸——是朝三暮四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