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怎么遗憾，也不能破坏他的家庭。</p>

    我悄无声息放下了调解书，借口去洗手间，转身离开了警局。</p>

    顾慎行因为接了一通电话，早就走了。</p>

    他走后没多久给我发来短信：“没事儿，这世上好男人多着呢，等哥空了给你介绍几个。”</p>

    是啊，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着呢。</p>

    可陆晏修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。</p>

    我站在离警察局不远的街道旁等车来接。</p>

    十二月的风像刀子，刮得我生疼。</p>

    腹部的伤口处也明显一阵绞痛，好容易从包里摸出药瓶，手却抖得几乎拧不开盖子。</p>

    好歹吞下了三片止痛药，手机嗡地震动起来。</p>

    是瑞士那边的医疗机构发来的通知——</p>

    【夏小姐，您安乐死的提交申请已通过！请带好您所有检查材料和身份证明，于一周后抵达瑞士。】</p>

    此刻，被卵巢癌折磨了整整两年的我，只剩平静了。</p>

    三个月前，我做了卵巢切除手术，可惜还是晚了一步，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转移，想延长生命得再切除被转移的器官。</p>

    抑或是保守治疗，住院化疗，抑制癌细胞生长。</p>

    我见过太多晚期病人，浑身被插满管子，瘦得只剩一层皮。</p>

    我可不想那样走，我想漂亮着，穿着好看的裙子走。</p>

    所以我选择了安乐死。</p>

    车子久等不来。</p>

    身后，小柚软着声音跑了过来：“阿姨，太好了你还没走！我还没有跟你道歉，我刚刚撞到你啦，你不疼了吧？”</p>

    女孩笑得甜，我捏捏她的小肉脸摇了摇头：“阿姨不疼了。”</p>

    陆晏修跟在她身后，把雪踩得嘎吱嘎吱作响，他随小柚在我面前定住。</p>

    小柚扯了扯他衣袖：“爸爸，我们送阿姨回家好不好？快过年了，这里很难打车的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