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染写教案的动作一僵。</p>
她这才记起来，自己上次打电话给爸妈时，没有让他们保密。</p>
不过……也没什么好瞒着的。</p>
沈清染深吸口气，准备承认。</p>
可顾九屿毫不客气的嘲讽声却传了过来：“这话你自己说出去时不觉得心虚吗？沈清染，你现在说谎还真是不打一点草稿！”</p>
“先是为了一块丝巾说谎，现在连离婚这种大事都能胡说了是吧？”</p>
原来，他压根就没信。</p>
沈清染的嘴里都发着苦，她不敢去想，自己在顾九屿的心里到底是多么糟糕的印象，才会让他觉得她连这种大事也会跟家里人乱讲。</p>
她攥紧了手里的钢笔，声音清冷却坚定：“我没有胡说，这都是真的，我根本就没有让名额，离婚报告我也真的交上去了，你要是不信尽管去政委处查就是了！”</p>
顾九屿却被她这话气笑，一步步靠近她，气势逼人。</p>
下一刻，他竟整个人倾身而上将沈清染压在床上。</p>
作为军人的他力气太大，沈清染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。</p>
他硬朗的眉眼透着一股阴郁之气。</p>
“沈清染！实在不行，我跟你要个孩子怎么样？是不是这样你就能安分了？”</p>
充满轻视的语气，如利刃重重刺在沈清染的心口。</p>
她脸色唰白，用尽全力挣脱开，直接甩了顾九屿一巴掌。</p>
“顾九屿！你个混蛋！”</p>
她的泪落在顾九屿的手上，烫得他心一颤。</p>
顾九屿生出几分莫名的慌张，可他强势惯了，也不愿低头。</p>
他冷了脸：“我已经跟你爸妈解释清楚，以后你不要再扯这种滑稽无聊的谎话了。”</p>
已经说了无数次的事情，他不信，那就算了。</p>
沈清染再没有力气解释。</p>
“这段时间你去部队睡吧，我们各自静静。”</p>
而她这态度，对顾九屿而言就是默认。</p>
顾九屿语气松了下来：“知错能改，下不为例！太晚了，我就在厅里打地铺睡。”</p>
说完，他拿上铺盖便出了房间门。</p>
二天一早。</p>
沈清染没有去管打地铺的顾九屿，直接吃了早饭就赶去学校。</p>
一出门，扑面而来是漫天风沙。</p>
沈清染没有选顾九屿送她的头巾，而是随手拿了旧头巾裹着挡风沙便出了门。</p>
下午放学的时候，外面的风变大不少，温度也降了下来。</p>
沈清染骑着车回去的路上，都冷得起鸡皮疙瘩。</p>
快到家门口时，迎面而来的通信兵叫住了她。</p>
“嫂子！碰见你太好了！我刚刚去您家没人，这是顾团长的首都调任书！麻烦您拿给顾团长吧！”</p>
外面狂风呼啸，沈清染看着通信兵递来的调任书，耳边却嗡鸣作响。</p>
前世，顾九屿调任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，没想到今生居然提前了。</p>
通信兵笑着说：“嫂子，恭喜了啊！这风沙天我也要回家了！”</p>
沈清染回过神来，这才伸手接过。</p>
“好的，辛苦了。”</p>
通信兵很快离开。</p>
而沈清染揣着那封沉重的调任书，推着自行车也回了家。</p>
没过多久，顾九屿也回来了。</p>
不出所料他又是从冯娟华家的方向回来的。</p>
大概是不想冷战，顾九屿主动开了口问道：“清染，这天气变冷了，今年你给我织的毛衣呢？”</p>
沈清染放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。</p>
每年到冬天，她都会给顾九屿织上一件毛衣。</p>
可她也记得，前世自己给顾九屿做的毛衣，最后顾九屿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一件。</p>
心里一刺。</p>
她直接说：“这些日子有些忙，不想动，去供销社买几件吧。”</p>
顾九屿看着沈清染怔了怔，点头：“好，不想做那就不做了。”</p>
他拿起帕子要去打水擦脸，可视线却很快落在了被沈清染放在桌面的调任书上。</p>
一时间，气氛安静下来。</p>
见状，沈清染也没再装不知情，先开了口：“恭喜顾团长，要调任去首都了？”</p>
顾九屿脸色一僵：“这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，我还在考虑。”</p>
沈清染听得可笑。</p>
“可是调任书都下来了，你还能怎么考虑呢？”</p>
顾九屿顿时没了话。</p>
这态度让沈清染明白，如果不是自己正好拿到这封调任书，恐怕他会跟前世一样，没打算告诉她。</p>
前世顾九屿跟大部队出发的那天，她拔腿去追，最后却连他最后一面也没有看到。</p>
那时被丢下的无助和惶恐，至今想来都依旧深刻。</p>
心口憋闷得很。</p>
沈清染忍不住问他：“你让我为了你放弃回城名额，可现在你却要调任去首都！顾九屿，你凭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新疆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