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之遥刚回别墅,玄关的灯应声而亮。</p>
“去哪儿了?”</p>
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京邵延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指尖夹着烟,身影在缭绕的烟雾里显得孤寂。</p>
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浮现。</p>
他该不会......在等他吧?</p>
他抬眸看她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我去接你,为什么不在?”</p>
温之遥脚步一顿,心跳骤乱。</p>
“宝珠约你去看婚纱,为什么爽约了?”</p>
她定定望着他,忽地一笑。</p>
她差点忘了。</p>
他只在乎京宝珠,是否如愿。</p>
而她,无足轻重。</p>
“回了趟家。”她深吸口气,尽量平静道:“处理爸妈的后事。”</p>
京邵延罕见地沉默了,见她转身要走,突然开口道:“送你的生日礼物。”</p>
她转头回看,就见一枚月光石胸针,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处。</p>
三个月前她偶然提起,说这种石头很难得,要等特定的月夜才能开采。</p>
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,没想到他记得。</p>
心口猝不及防地一痛,她瞬间红了眼,失神喃喃:“你......”</p>
话音未落,京宝珠清脆的声音从二楼飘下:</p>
“哥,这样搭配裙子好看吗?”</p>
温之遥的目光定在京宝珠胸前——那里别着一枚一模一样的胸针。</p>
只是石料比她的更通透,做工更精致,也更璀彩夺目。</p>
而她这枚,在旁边那枚的对比下,灰扑扑的,像一滴凝固的、再无光泽的眼泪。</p>
原来她珍视的心意,不过是别人挑剩的残次品。</p>
而她竟然还为这点施舍般的心意,可悲地红了眼眶。</p>
京宝珠注意到她的视线,故意摸了摸胸针:“之遥姐也喜欢这个呀?当时我看中这款,哥哥就照着真品的样子,做了个仿品送你。”</p>
“真品需要等一个特定的月夜,哥哥说,我值得最好的等待。至于仿品......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随时都能做,丢了也不心疼。”</p>
温之遥指尖微颤,她合上礼盒:“不劳费心,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。”</p>
她狼狈地转身离开,却被京宝珠拦了去路:</p>
“之遥姐,这是我特地为你炖的汤。之前是我不对,你就原谅我吧。”</p>
她捧着一只瓷蛊,眼神恳请。</p>
京邵延目光柔声,附和道:“宝珠忙了一下午,你尝尝。”</p>
可温之遥只看了眼汤料,果断拒绝了:“谢谢,但我不喝。”</p>
“为什么呀?”</p>
京宝珠委屈地凑近,用力将汤蛊送往她的嘴边,</p>
“这是我第一次下厨,我真的很用心,不信你问哥哥......”</p>
“我说了不喝!”</p>
温之遥抬手一挡,京宝珠却像受惊般朝后倒去。</p>
汤盅突然打翻。</p>
滚烫的汤汁泼在京宝珠手臂上。</p>
“啊——!”京宝珠失声尖叫。</p>
京邵延脸色骤变,他猛地站起身,“快去叫医生!”</p>
随即,转头看向温之遥,语气冰冷:“宝珠已经知道错了,甚至亲自为你下厨。”</p>
“可你非但不领情,还动手伤了她!”</p>
“汤里有杏仁,”温之遥颤抖着辩解,“你知道的,我沾一点都会进医院......”</p>
京邵延眼神没有丝毫动摇。</p>
保镖上前反剪住她的双手,她被迫跪在冰冷的地上。</p>
“京邵延!”温之遥绝望地挣扎,“我真的会死的......”</p>
他一把挥开她的手,眼神冷硬如铁:“既然你不肯喝,那就让你长个记性!”</p>
下一秒,她被强行撬开嘴,滚烫的汤汁混着泪水,灌进喉咙。</p>
灼烧感瞬间蔓延,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她的皮肤。</p>
她呼吸愈发困难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,想去够住京邵延的衣角,求他停手。</p>
却听见他对保镖说:</p>
“把她关进冷库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出来!”</p>
温之遥脸色瞬间煞白。</p>
冷库......</p>
她十五岁曾被霸凌者反锁在冷库,差点冻死,是京邵延救的她。</p>
从那以后,她极度怕黑怕冷。</p>
可如今,他为了惩罚她,亲手将她推回比噩梦更冷的深渊!</p>
温之遥被保镖拖拽着,丢进了冷库。</p>
她蜷缩在角落,寒冷像针一样刺透骨髓。</p>
过敏带来的灼痛和窒息感,与记忆里的恐惧交织,将她拖入深渊。</p>
意识模糊间,温之遥回想起过去。</p>
那一年她抑郁复发,夜夜梦魇,是京邵延亲自为她抓来一千只萤火虫,缀满她的房间:</p>
“之遥,现在就不黑了。”</p>
后来,他在拍卖行为她拍下一个小行星的命名权:</p>
“之遥,它会永远为你照明。”</p>
“我也会永远爱你。”</p>
如今,萤火消散,星光坠落。</p>
只剩她一个人,在这冰库慢慢冻结。</p>
温之遥蜷成一团,眼泪凝结成冰。</p>
她终于明白。</p>
原来不是所有黑夜,都会有月亮。</p>
也不是所有承诺,都值得相信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