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许越不信。</p>
「黎黎，我知道你舍不得我。」</p>
「但十分钟前，我已经讲得很明白了，再拖下去也是分手，还不如停在最好的时候。」</p>
他语气无奈，口吻隐约谴责：「不是因为陈瑶。」</p>
「你为什么老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呢？」</p>
「扪心自问，网恋一年，我对你有哪里不好？」</p>
「而你呢，姜黎。」</p>
我怔在屏幕前。</p>
久久没有回过神。</p>
许越还在接着往下说：「你拒绝视频就算了，女孩子P图，还原美貌，我理解。」</p>
「可你连照片也不愿意给我发。」</p>
「不露脸的也不肯。」</p>
「姜黎，你真的信任过我吗？」</p>
我当然相信许越。</p>
他的确对我很好。</p>
在前十八年，孤独这两个字是我人生唯一的注脚。</p>
爸妈忙于生意，只把我当做一朵用钱浇灌就能长大的花。</p>
保姆在饭点前出现，准时出餐，准时走。</p>
兴许是赶下一家雇主，没时间和我多说几句话。</p>
偌大的别墅里，常年只游荡着我一个人。</p>
也是在那时。</p>
我注册账号，隔三差五分享自己的照片。</p>
假装不经意地露出那些奢侈品的logo。</p>
只为吸引别人的视线。</p>
他们的点赞、评论，就连私信里的辱骂。</p>
我也当做有人在和我说：「姜黎，你好。」</p>
直到那一年年底。</p>
所有人被迫居家办公。</p>
原本已经无人问津的游戏一夜之间东山再起。</p>
在线玩家数多得惊人。</p>
我和许越就是在游戏里认识的。</p>
在跑日常矿车的时候，在打高难度副本Boss的时候，在我因为害怕打雷匆匆下线的时候。</p>
许越始终陪伴在我身边。</p>
他会在游戏里给我炸烟花。</p>
明明是阵营玩家，却愿意花时间陪我，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跳成就。</p>
——我不再孤单了。</p>
「黎黎开心就好啦。」</p>
许越也很高兴：「要不晚上我们打个视频吧，在一起这么久了，都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。」</p>
「黎黎声音这么好听，肯定是个大美女。」</p>
「我绝对不是照骗，不信黎黎先看。」</p>
然后他发来一张自拍。</p>
照片里的少年宽肩窄腰，眉目俊秀。</p>
的确是我喜欢的模样。</p>
可我还是拒绝了。</p>
许越低落了好几天，我哄了又哄，说不是他的问题。</p>
怪我自卑，敏感，平庸至极。</p>
不好意思发照片。</p>
害怕让他失望。</p>
「没什么好发的，反正马上就能见面了。」</p>
暑假时，我们约定过。</p>
在开学后的第一个寒假见面。</p>
我计划那天穿得普通点，再普通点，绝不能让许越破防。</p>
当然，也不能和他发来的那张照片一样。</p>
衬衫洗得发白、发皱，领口处被磨得都是毛茸茸的小球也舍不得换。</p>
我自以为体贴周到，照顾他的自尊心。</p>
可到头来，一切都是我多想了。</p>
「我和你分手，你就要把怨气撒在不相关的人身上？」</p>
「姜黎，真的够了。」</p>
许越渐渐变得不耐烦，「我们在一起一年，你的家境是什么状况，我能不清楚吗？」</p>
「人家陈瑶是真的千金大小姐，有什么必要偷照片。」</p>
「你别再闹了，有钱人可不是好惹的。」</p>
「到时候闹过头，她生气起来要和你计较，谁能护着你？」</p>
「幸好她心地善良，不是小气的人。」</p>
「我现在解除禁言，你和她道个歉，这事就算揭过了。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