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碧气得摔了抹布，冲出去就要撕她们的嘴，吓得两个佣人慌忙躲开。</p>

    一回头，却见周汐和坐在窗边，手里捏着怀表，正用布擦拭着表。</p>

    阿碧眼眶一热，脱口而出：“那个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，把老爷迷得五迷三道。太太在燕京大学读书时多少公子哥追，何时受过这份窝囊气！”</p>

    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冷风卷着雪扑进来。</p>

    周汐和轻轻合上怀表，“下月十五是我们结婚纪念日，这瑞士表，说是要刻我们两人的名字。”</p>

    跟他相识多年，他只对她说过两句软话。</p>

    一句留学前夜，他在火车站紧紧攥着她的手说：“汐和，等我。”</p>

    一句去年婚礼，他醉酒后靠在她肩头，哑着嗓子说：“我想要一块怀表，里头放着你的照片。”</p>

    他说，这样无论走到哪里，都能带着她。</p>

    可如今，他的怀表里，早换成了别人的脸。</p>

    想到这，周汐和心里酸涩难言。</p>

    忽然“砰”的一声，房门被人狠狠踹开。</p>

    周汐和正低头擦拭着那枚怀表，她指尖一颤，表盖边缘划破指腹，血珠滴在旗袍上。</p>

    还未抬头，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攥住，整个人被拽得踉跄起身。</p>

    怀表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直接碎裂，照片被军靴碾住，只剩一角残影。</p>

    顾言枭一把扯过周汐和的手腕，“谁准你克扣芊芊的炭火？我让你好好待她，你就是这样当顾太太的？”</p>

    周汐和抬头，看见他肩章上未化的雪：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</p>

    顾言枭甩开她的手，“她房里炭盆今早灭了，咳得差点背过气去！”</p>

    “堂堂周家大小姐，竟用这种下作手段？”</p>

    周汐和望向窗外。</p>

    今早她分明看见管家往东楼送了三筐银丝炭，那是她父亲特意从山西运来的。</p>

    “炭火都是统一分配的……”</p>

    话未说完便被截断。</p>

    顾言枭掀翻茶几，珐琅茶具碎了一地。</p>

    他眼底覆着冰：“还在狡辩！全公馆只有你房里通了暖气，你当然不觉得冷！”</p>

    “我早知你容不得她，接她进门时便说过她无依无靠，你何苦处处针对？莫不是以为做了顾太太，便没人能治你？”</p>

    周汐和重心不稳，跌坐在茶具碎片上，掌心被割破。</p>

    她感受不到疼，只望着顾言枭，他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比窗外的雪还冷。</p>

    他也知道她是顾家的太太。</p>

    可就因为余芊芊说“想从旋转门进顾家”，他便包下南京路最气派的洋楼办纳妾宴，香槟塔堆得比她的陪嫁钢琴还高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