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</p>
青丘的十里桃林,几乎都被染成了血色。</p>
我拼命哭喊,没有用,撕心裂肺的诅咒,没有用!</p>
我曾经最深爱的人,一剑一剑屠我的族。</p>
我看着苍玄州站在血泊中央,一颗心仿佛也被他手中的剑刺穿。</p>
我凄然笑开:“苍玄州,原来天道所说的惩罚,竟是如此。”</p>
当年我与苍玄州在一起后,修为便再无寸进。</p>
那时我百思不得其解,设法向天问道。</p>
却只得了一个字——罚。</p>
我没懂那个字,神明与魔族相爱的先例并非没有,为何到我这里便是罚?</p>
我本想另寻他法,可没多久,苍玄州的魔神血脉便显露了。</p>
自此,我再也无暇顾及其他。</p>
此时我站在半空,看着一片死寂的青丘,泪倏然落下。</p>
宿命因果,竟是如此。</p>
我以身为祭只求他生,他剑染鲜血欲要我死。</p>
我重重跪倒在地,眼前的血色,浸透心底。</p>
恍然间,我好似看到曾经的青丘。</p>
“神女殿下,这是我新摘的果子,您尝尝。”</p>
“神女殿下,二长老又跟三长老打起来了,您快去看看!”</p>
“神女殿下,长老们说,要所有狐族为您制千金裘,只愿您婚后幸福美满。”</p>
我疼的死死捂住胸口,哽得喉头发疼。</p>
“对不起,是我害了你们……对不起……”</p>
不知何时,苍玄州站在了我身边,他看着这片人间炼狱,眼底一片冰冷。</p>
“白鸢,你不是最护着青丘么,狐族灭绝,你仍旧不出来,还真是冷血。”</p>
我看着他冷硬的下颌,满心苍凉。</p>
他明知我有多心系青丘,可他仍是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。</p>
他到底要多恨我,才会想拉着这么多人一起承担?</p>
一时间,我竟连泪也忘了流。</p>
而苍玄州收了剑,垂下眼,冰冷吩咐。</p>
“昭告天下,无论是谁,寻到神女下落者,可活。”</p>
我怔然看他:“可我死了,没人寻得到我,你要都杀了吗?”</p>
话一出口,我便知道是自己天真了。</p>
如今天地无神,魔君当道,规则,自然是苍玄州说了算。</p>
接下来几天,我像是失去了意识,成了真正的孤魂,被苍玄州牵扯在身边。</p>
我看着他和萧云儿同床共枕,琴瑟和鸣。</p>
我看着他坐在魔神殿中,神色冰冷的听着下面人汇报。</p>
我看着他嘴里漠然无情的履行承诺,灭了一族又一族的生灵。</p>
也看着他当着我的面,将我曾经守护的东西一样样摧毁。</p>
不过短短半月,这天地间的怨气,肉眼都能看清。</p>
我望着满目疮痍的天地,扯了扯嘴角,却痛的说不出半个字。</p>
我记得从前,苍玄州跟我出去诛邪除祟。</p>
他永远会冲在最前方,有时候甚至比我还要积极。</p>
我还笑他:“玄州,你看上去,倒比我更像一个神明。”</p>
那时,他转头朝我笑。</p>
“是因为你想要这世间清朗,我只是在完成你的愿望。”</p>
“白鸢,你想要的一切,我都会想办法做到。”</p>
后来,有魔族临死前对他怒骂:“苍玄州,你这个叛徒!”</p>
他也只是冷冷收回剑:“此生,我只忠于神女殿下。”</p>
我收回思绪,不敢再看这方遍布怨气的天地。</p>
就在魔族肆虐的第十七天,天宫终于来人了。</p>
他们浩浩荡荡,金光破开怨气,终于让我看见了一点清明。</p>
我看着面前威严的天宫使者,心里终于升腾起一点希冀。</p>
苍玄州冷着脸:“天宫此番前来,是带来了白鸢的消息?还是来投诚?”</p>
我注意到,使者听到我名字时,眼底不可抑制的划过一丝厌恶。</p>
使者将一方玉印拱手让出。</p>
“天帝知晓魔族有秘法可寻踪,特意送来神女的本命印,只求魔君能停止屠戮之举。”</p>
我一愣,我的本命印明明交给了我的坐骑白明鸟保管着,为何会在天帝手里?</p>
难道小白明出事了?想到这个可能,我心脏不由一缩。</p>
苍玄州看着那方玉印,却是笑了:“本君以为,天帝与白鸢交好。”</p>
使者面露不屑:“她不过是仗着天地厚爱才成神,我家陛下怎会真心交好?”</p>
“天帝言明,这场浩劫因她而起,也该因她而灭。”</p>
苍玄州脸色一沉,下一刻,利刃却穿透神使的胸膛。</p>
“本君最讨厌道貌岸然的人,白鸢是,你也是。”</p>
这一刻,我看着他的狠厉,心头有些发冷。</p>
我终于明白,何谓视生命为草芥。</p>
她也终于后悔,当初为什么要留苍玄州一命。</p>
这场天地浩劫,归根到底,竟是我种下的恶果。</p>
苍玄州淡淡开口:“让大祭司过来。”</p>
片刻后,苍玄州将那方玉印放在祭司面前。</p>
“本命印和血,你要的东西本君已找齐。”</p>
魔族祭司点头,他竟就直接在大殿之上开始施法。</p>
只见玉印与血开始在半空消融,慢慢化作一点荧光。</p>
我冷冷看着。</p>
自己已身死道消,这祭司如何寻我!</p>
可下一刻,那光竟直直朝我冲来,就这么停在了我面前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