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身体被烫伤了,胸前与后背都留了可怖的疤痕。</p>
只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尚且都好,旁人看不出任何异样。</p>
晨起,我伺候高氏梳头,不敢有一丝怠慢。</p>
萧宁泽起床时,默默在铜镜里端详我的脸。</p>
高氏气愤地捏紧了手中的玉钗,语气却温婉可人。</p>
「相公起了?怎么不多睡会?」</p>
「彩玉,去小厨房拿我亲手熬的醒酒汤来。」</p>
我端来了醒酒汤,恭敬地奉给高氏,让她递给萧宁泽,高氏笑了笑。</p>
「难为你一个当过主子的人,伺候的这么周到。」</p>
她看了眼萧宁泽,随手抓了把金瓜子,塞进我手里。</p>
「昨晚你伺候了一夜,想必这会子也乏了,去休息吧。」</p>
我跪在地上磕头,「奴婢谢过大娘子。」</p>
我走出了宁安阁。</p>
从前,这十颗金瓜子也不过置办一件苏绣锦袍。</p>
放在今天,却是救命的钱。</p>
我知道今天宫里的李太医会进府给高敬炎看病。</p>
他是纳兰府用了二十年的太医,曾数度为我把脉瞧病,为人亲切温厚。</p>
看我嫌药苦,也会开些蜜饯,说些俏皮话,哄药入腹。</p>
等再见到我时,却是一副躲瘟疫的模样,避之不及。</p>
趋炎附势,人走茶凉,在纳兰府被抄的这三个月我所见无数。</p>
明白这不过是人间最寻常。</p>
李太医不肯帮我,可他身边的药童却不似他那般冷漠。</p>
临走之前,我趁回廊四下无人,将十颗金瓜子和一张纸条一并塞入药童手中。</p>
药童看了眼纸条,将金瓜子悉数还给了我。</p>
「纳兰小姐,你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,这金瓜子你自己留着用。」</p>
「你放心,我定会给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。」</p>
「你的恩,小福子一辈子都记着。」</p>
我心下一暖,可却并不记得我曾施恩于他。</p>
只依稀记得有年,寒冬腊月。</p>
他随李太医入府,被府中的小厮欺负,推下了荷花池。</p>
我呵斥了小厮,让丫鬟们帮药童换了身衣裳,赏了一盅姜汤。</p>
李太医和药童已经走远,只听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唤我「华簪。」</p>
我回头,看见那人面冠如玉,风度翩翩。</p>
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,与他保持主仆应有的距离。</p>
萧宁泽往前走,试图拉住我的袖襟,被我躲开了。</p>
他脸上一副伤怀的模样。</p>
「你在生我的气?」</p>
「华簪,不是我不想救你父亲,是我无能为力。」</p>
「我接受高家小姐,为的不过是有朝一日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,为伯父翻案。」</p>
「高氏温柔贤淑,并不善妒。日后,我会尽力说服她让我把你养在外室。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