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干。</p>
几招下来，也先已经有些难以招架我的进攻。</p>
我贴近他的时候问：“你说话算话不？赢了就能出去？”</p>
也先喘着粗气，对我冷笑，不说话。</p>
我知道啥意思了。</p>
这人明显玩不起啊！</p>
于是我决定跟他打个平手。</p>
我俩打的有来有回，旁人看的是目瞪口呆。</p>
然后我在最后一招时假意落败，只是为他保住尊严，毕竟这小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。</p>
也先好像对我的做法很是满意，满眼赞许地看了我好一会儿，叫人带我去他弟伯颜帖木儿的营帐。</p>
他说：“你先去，我待会儿就来。”</p>
我连忙摆手：“我可是靠自己本事出来的，不卖身。”</p>
也先黑着脸：“我还要听你讲讲杀神的故事。”</p>
我：“这个成！”</p>
我洗了个澡，换了干净衣裳，在帐子里面睡了一觉，才等来也先。</p>
他面带愁色，坐在垫子上盯着我，眼神似是草原上盯着猎物的狼。</p>
但我绝不可能成为猎物。</p>
我问他：“怎么了？”</p>
也先摇了摇头：“你给我讲讲，白将军死时什么感受。”</p>
这对于朱祁镇来说超纲了，但对于我来说刚刚好：“什么感受？活着被贬是屈辱，老子......觉得杀神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，他肯定觉得死了还挺好，懒得看再帮那蠢货争地盘了。唯一懊悔的啊......”</p>
草原的风将营帐门帘吹的砰砰作响。</p>
我苦笑了一声：“没打够仗！没能看见他侍奉的君王实现天下梦，要怪都怪昭襄王没本事。”</p>
也先沉默好半天，忽然说：“你说的东西，我很是喜欢，晚上去喝酒？有羊肉吃。”</p>
我说：“吃就吃吧，反正也不用带兵打仗了。”</p>
也先说：“你整的跟白起挺熟一样。”</p>
熟不熟的，只有我自己知道，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不重要。</p>
晚上，桌上的烤全羊甚是得我欢心，要知道上一次这样吃饭还是在打匈奴之时。</p>
瓦剌部是典型的游牧族，不过有也先那位充满智慧的中原人母亲，部落内多少承袭了一些中原文化，这也是也先同我无障碍交流的原因。</p>
篝火外圈载歌载舞，我吃饱喝足，望着夜幕低垂的草原，一匹匹骏马就那么散放着，自己去啃草吃。</p>
这马、这彪悍的瓦剌人，怎么可能会作战不胜？</p>
偏偏也先带领的军队，就是打不下这朱祁镇手中的大明，我觉得他其实挺废的。</p>
后来我喝多了，抓着也先说：“我教你打仗吧，你简直浪费你手上这么多骁勇善战的将士，还有那么多的宝马。”</p>
次日。</p>
我醒来时，一张粗犷的脸放大在我眼前，我一拳砸去：“敢偷袭老子？”</p>
也先吐了口血沫子，咬牙切齿：“你娘的，敢打我？”</p>
我清醒过来，看是他，有些悻悻然：“习惯了，倒不是针对你才打你。”</p>
“你真他娘的找死！”</p>
我看他愤怒的表情，问他：“你确定要跟我动手？忘了昨天谁让着你了？”</p>
也先吹胡子瞪眼，我拨开他浓密的胡子一看。</p>
嗬，嘴都气歪了。</p>
我坐下吃烙饼喝奶茶，问他：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</p>
也先在我对面坐下，虽气，却还是选择委婉开口：“你是明帝。”</p>
“前的。”</p>
“还是太上皇！比皇帝还高一级！”</p>
我眼皮都不抬：“所以呢？”</p>
他一副大度模样：“留你在这里委屈你，我决定把你送回去。”</p>
我戳穿他：“想捞点好处吧。”</p>
也先瞪着我：“你情我愿的事情，能叫捞吗？你配合我，我还拿你当哥们。”</p>
我咽下一口茶：“我不想回去，我在这不委屈。而且你的想法不行，计划没用，毕竟大明要真在乎我这个太上皇，轮得着你送我回去？”</p>
也先说不是：“主要是不送你回去，你大明正和周边部落商量怎么干掉我，好把你接回去呢！我得掌握先机。”</p>
“还有这等事？”我震惊了：“这帮孙子其实是在借我之名干坏事吧！”</p>
也先愤怒附和：“可不嘛？”</p>
我还是不愿意回去，但也先不可能听我的。</p>
没多久，我就被他在脸上涂了乌漆嘛黑得东西，又换上破破烂烂的衣裳，被带着直奔大同。</p>
我走的那天，也先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都拉着我哭，草原上更狂风大作，将士们站在营帐外面，目送我跟着也先的车马离去。</p>
短短时日，我从阶下囚成他们礼遇的贵客，整个瓦剌似乎都不舍我走。</p>
我有些感慨：“看吧，他们舍不得我。”</p>
也先：“是挺舍不得，你走了没人给他们讲战国时期的故事了。”</p>
我黑线：“合着把我堂堂大明太上皇，在你这就是一说书的？”</p>
也先笑，眼底多少也有些惆怅。</p>
我安慰他：“你放心，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劝他们收兵，不要他们对付你瓦剌。”</p>
也先没搭理我，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带我到了大同。</p>
大同守城的将军叫郭登，我认识，是个铁骨铮铮的有志之士。</p>
也先指着城门上的郭登，对我说：“你叫两声，让他们知道你回来了，好开城门。”</p>
我明白了，亏我还以为我们真有些兄弟情，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。</p>
他想利用我骗大明为他大开城门。</p>
我冷眼看向他：“你小子——手段挺多。”</p>
也先嘿嘿笑两声：“朱兄，以后你就是我亲哥。”</p>
我皮笑肉不笑：“我弟刚篡了我皇位，再有个你这样的弟弟，我不用活了。”</p>
他叹气：“去吧，我请你吃了可多羊肉、喝了可多的酒呢。”</p>
我在两军手握兵器，气势对峙之时，走到城门前，叫了一声郭登：“给朕开门啊，朕回来了。”</p>
郭登往下看了眼：“你谁啊？”</p>
“......”我回头看也先：“看吧，江山易主，人走茶凉。”</p>
“他奶奶的！”也先气得捶胸顿足：“你们汉人就这？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！”</p>
楼上郭登瞪眼：“你再骂？”</p>
我：“咱们还是先退一步，好好商议。”</p>
一道目光从楼上刺来，我立马回头夸郭登：“你也挺好，朕来叫门都不开，百姓需要你这样的将军。”</p>
也先急了：“你到底站在谁那边的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