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灵宗的倪云昭一剑刺穿我丹田的时候，夕阳正好，宗门中师兄妹的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，蜿蜒到山下去。</p>
好像渗到了土里，又好像沾到了谁的脚底下。</p>
倪云昭收回剑，高傲又不屑地看着我：</p>
「你就是平沙宗那个天才冯宝月？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灵脉，都填到你们这群废物的丹田里。」</p>
她仿佛有些不耐烦，一脚将我踢倒：</p>
「蔺长老有令，挑些资质天赋特殊的卖到鬼界去。其他的，管杀不管埋。」</p>
她身后，兵戈相击，叮叮当当一片打斗声中，平沙宗的弟子几乎要死绝了。</p>
师父狼狈地看着我倒下的身影，吐出一口血来。</p>
素来爱美的她，鬓发凌乱，素白的袍子上沾满了殷红。</p>
我的师父，环看这满地的血尸，眼眶发红，仿佛马上就要落下泪。</p>
可她没有，她站直身子，抬手将鬓角的碎发掖回耳后。</p>
「你们要灵脉，要宝物，我给你们就是了。可你们，屠我宗门，杀我弟子。大道千秋，留你们这群贪得无厌之辈，岂不是祸害？！」</p>
那一轮血红的日头，正好落在她身后，使这一切苍凉悲壮都有了背景。</p>
师父咬破舌尖，双手结印，法华从她丹田瞬间爆起。</p>
是宗门的自毁大阵，阵主以命献祭，永无轮回，同归于尽。</p>
我听见飞沙走石，山巅震动。</p>
她说：「我以我命入阵，天玄九黄，土母生衰，非我衣钵，皆死！起！」</p>
倪云昭惊慌地叫了一声：「她疯了！快走！」</p>
那一日，仙门有三大派的长老殒命于此。</p>
剩下的能者合力扛住师父的阵法，才保住大半人。</p>
他们没有想到，向来与世无争不问修行的平沙宗宗主竟有如此大的本事。</p>
那一日，师门中素来娇弱的小师妹不在，我闭上眼的时候轻轻松了一口气。</p>
她啊，被师父宠着长大，素来是受不了苦的，不在也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