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诸多人家,对沈如安永不纳妾的那番话,都只当笑话看。</p>
而今,沈如安欲纳妾的消息传了出去,倒真成了笑话。</p>
许碧澜进门的礼数很是简单,一抬小轿子便从偏门抬了进来。</p>
许是我过于平静,在她进府那夜。</p>
沈如安醉了酒,一遍遍地问我,为何能这般轻易将他分于旁人,问我为何不嫉妒。</p>
我看着书上的字,一字一字地念给自己听:「君当作磐石,妾当作蒲苇。蒲苇纫如丝,磐石.....磐石竟也易转。」</p>
因为我早已为你流过眼泪,痛彻心扉过。</p>
而今不过是,锦水汤汤,与君长诀。</p>
第二日一早,许碧澜一身招摇地来寻我。</p>
钗环夺目,珠翠满身,与那日的柔弱卑微相去甚远。</p>
她礼数倒周全,只是行礼不伦不类:「夫人能否高抬贵手放过亦儿,我与他母子多年,实在难以割舍。」</p>
她咬着唇:「若您实在喜欢孩子,妾可与将军再生一个,到时生下来便抱到姐姐身旁。」</p>
她这分明是知晓我子嗣艰难,故意说出这番话来。</p>
我只是心中烦闷,到此借风散散胸中淤堵之气,看来今日烦闷亦不解。</p>
我轻笑了一声,随口道:「你既喜欢生,那便多生,你生几个,我便抱几个。若是我养不过来,我便把他们统统发卖了。」</p>
闻言,她瞳孔猛地放大,面色顿时惨白,似乎是害怕到极致。</p>
任谁来听,都知道这话不过是唬人。</p>
本朝律法,连妾室都不能随意发卖,更何况妾生子。</p>
即便是主母,待麻子麻女也当一视同仁,以免落人口舌。</p>
可她竟似真信了,我日后会随意发卖麻子麻女的话。</p>
她猛地走近几步,目眦欲裂:「你敢!」</p>
我还未反应过来,便见她拽着我的手腕,往身侧一歪,伴随着一声:「碧澜!」</p>
她竟直直地掉进了面前的池中,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我身旁毫不犹豫地擦身而过,猛地扎了进去。</p>
情急之下的反应,骗不了人。</p>
沈如安一把将她捞在怀中,眼里有急切。</p>
直到他抱着她,猝不及防对上我的眼眸时,才顿觉惶然不安。</p>
我没再看他,转身便走。</p>
身后的沈如安似是想要追上来,却被绊住脚步。</p>
那女子声音柔弱:「郎君莫怪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」</p>
这样拙劣的把戏,对我无用,但对沈如安....未必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