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发了一场高烧。</p>
我的意识涣散了七天七夜,在鬼门关里滚了好几遭。</p>
恍惚间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,嗓音清冷却掩不住那人的焦灼:</p>
「这可是本宫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丫头,你们都给我看着点儿!」「要出了什么事,本宫割了你们的人头!」</p>
再次醒来,床边早就没了贵妃的身影。</p>
我手上的冻疮都被纱布好好包了起来,额间的破洞早已结了痂。</p>
一个小太监见我醒了,连忙退了下去。</p>
不过半炷香,贵妃就一脚踹烂了我寝宫的大门。</p>
她呼哧带喘着冲进来,在几步开外站定。</p>
她见我面色红润,狠狠地剜了小太监一眼:</p>
「她这不好好的吗!」</p>
小太监是我宫里新来的,不过十二三岁,还没学透宫里的规矩。</p>
他大着胆子嗫嚅道:</p>
「娘娘,奴才话还没说完您就跑了,摆驾都未曾摆……」「小罐子,不许顶撞贵妃娘娘。」</p>
我出言喝止道。</p>
贵妃顺了顺气,又恢复那副清冷的模样。</p>
「醒了?」</p>
「醒了就去把这几日落下的功课做了。太学那边别去了,本宫请了熟人,明日入宫。以后每月初一、十五休息,其余日子只准读书习武。」我愣了愣,有些不确定:</p>
「那女工、舞乐和词赋呢?」</p>
「不学,你娘教你你都学不会,换成别人教你更学不会。」贵妃嫌弃地皱皱眉:</p>
「笨得很。」</p>
我楞了半晌,心头涌上喜悦。</p>
终于不必再学那些绣拳花脚了!</p>
我连忙从榻上翻下来,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:</p>
「谢顾娘娘疼爱!」</p>
没等我磕头,就被贵妃一把捞了起来:</p>
「好了好了,赶紧做功课去,两个时辰后本宫要查。」我捕捉到了她那冷淡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,偷乐了一下。</p>
接下来的时间,我都跟着贵妃的熟人——当朝宰辅学习策论。</p>
宰辅大人似乎也是我娘亲的熟人,他初见我的那一天摔碎了好几盏茶杯,把我殿内最好的一套青瓷茶具全都造烂。</p>
他指着我,「你你你」了半天,最终竟嚎啕痛哭了起来。</p>
想来他是从我身上看到了我娘亲的影子。</p>
至于习武,我却是师从贵妃——</p>
我娘亲是黎家独女,而黎家守着大宋的边防。</p>
她本该是一副将门虎女的脾气姿态,可却偏偏没随我那骁勇好战的外祖父,她胆子很小,刀剑骑射更是一窍不通。</p>
娘亲虽然在皇帝的指使下戕害不少妃嫔皇子,但每次干完一票,都会躲在自己房间里、吓得嗷嗷哭。</p>
每当这时,贵妃娘娘就会「迂尊降贵」地来娘亲寝宫里,屏退宫人、关上宫门。</p>
我当时年幼,问宫里的大姑姑:</p>
娘亲的死对头闯入娘亲的寝宫里,定然是要害她的,为什么你们都不去救娘亲?</p>
不过大姑姑从来没回答我就是了。</p>
……</p>
「走神了?」</p>
贵妃飞起一刀,用刀背直接将我掀翻在地。</p>
「刚刚教你的那套刀法,给本宫练五十遍,练不完不准吃饭睡觉。」贵妃的父亲是三军参谋,早年曾跟随我外祖征战。</p>
据说贵妃自幼就认识我娘亲了,只不过在宫里,两人处处针锋相对、关系很差。</p>
我揉着酸痛的背,趴在地上呼哧带喘了好久才缓过来。</p>
比起我娘亲,贵妃更像是将门虎女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