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王摄政多年,把持朝政野心勃勃,对外也是格外强硬,驱虎吞狼掳掠多地,周</p>
边邻国无不俯首,早就是功高盖主却无人敢动的祸患。</p>
达官贵人来府邸拜谒,往来颇多,其中甚至还藏了许多异族人,都绞尽脑汁妄图</p>
攀附梁王滔天的权势。</p>
而我这个内宅里的妇人,梁王唯一的枕边人,哪怕是个妾室,也是那些富贵命妇</p>
放下身段拉拢的对象。</p>
可在梁王的强令下,内宅无人有胆踏足。</p>
唯有以万金寻得的郎中才能在侍从的引领下窥见一眼内院。</p>
王府的承诺,只要让我身子好一点,定是给郎中加官晋爵。</p>
这样的厚赏之下,那些郎中却只能战战兢兢地擦擦汗水,给出的说法都是我是太</p>
抑郁了.....</p>
抑郁什么,待在他身边就这么难受?!</p>
梁王听罢之后,往往脸色极差,让人把年迈的郎中乱棍打出去。</p>
可这样下来,我的身子越来越差,大概是厌恶极了梁王,仅仅是待在他身边都难</p>
以忍受。</p>
药物越开越多,苦涩难以入口,我喝不下,梁王就放下折子,端起药碗逼着我</p>
喝。</p>
结果往往是我被呛到,咳得难受,把梁王的袍子都染成了浓重的褐色。</p>
可即便如此,梁王也不喜有其他人靠近我给我奉药,下朝回来之后,就呵退那些</p>
碍眼的婢子,把我带在身边亲自看管。</p>
在他的照看下,我几乎没做过什么活,因此,在他身边拿起针线,确实是件稀罕</p>
事。</p>
世所罕见的暖玉从就寝的院落一路铺陈到书房,这样的穷奢极欲,在以天下养的</p>
梁王府邸也不足为奇。</p>
书房中的鎏金兽炉里,点着的都是些较为温和的药香柱子,浓重的草药味早已浸</p>
透了每个角落,长久以来成了习惯,倒也不再感到刺鼻。</p>
透过政务折子,梁王的余光跟着我的动作移动。</p>
我跪坐在他身侧的软垫上,垂首在绣一件束带,梁王看出这件束带是给男人做</p>
的。</p>
我体弱一向没什么精力,梁王也没想过要我去给他做这些。</p>
可我却突然拿起针线,甚至主动提出,想要给梁王量一下身形。</p>
桌案下金丝软碳一炉一炉地换,确保书房里暖意融融不冻着贵人。</p>
半晌,梁王掀眼看我,仿佛才从政务中抽身,分给我些目光。</p>
这本就是应该的。</p>
寻常人家娘子哪个不给夫君做这些。</p>
他起身让我量,高大的身躯直立。半晌没有动弹。</p>
「等这件束带做好了,本王可以允你一件事。」</p>
我放下布料,有些不明所以他为何忽然承诺我。</p>
烛火下秀目微微垂着,温红的火光仿佛驱散了我面上淡淡的病气,隐隐的眼与眉</p>
之间洇出了些娇意的胭脂色,似乎是可以一起偕老而不再需要担心什么体弱。</p>
我问他,「什么事都可以吗?」</p>
梁王一瞬不瞬地盯着我,他说什么都可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