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延知顺理成章地成了新皇。 他把宋尔尔从东宫的梧桐殿抱进了该是皇后住所的凤仪殿。 裴延知在新皇登基那日没有穿上明黄的龙袍,反而是一袭大红的嫁衣。 他低头看着宋尔尔,双眸赤红,脊背孤立,带着绝望的姿态,声音孱弱, 「尔尔,你是月支族人,我还没有亲手为你抹上丹墀,怎么能算完婚?」 旋即,他的眸中注入疯狂。 肃穆的大殿内,裴延知穿着与这大格格不入的红嫁衣抱着宋尔尔走了进来。 只有传礼官大声吆喝着「拜见陛下」,面布喜色,其余人皆是兢兢战战的模样, 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」 他的眉眼早已没有先前的肆意风光,只剩下疲倦。 大殿下传来许多大臣愤懑不平的私语,裴延知满不在乎,只关心怀里的宋尔尔。 他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大殿顶上的座椅上,然后他转身慢慢拉弓,尖锐的箭簇直指许进。 「空――」 他松了弦,前朝霸掌朝野的重臣徐丞相被一箭穿心。 血洒千里。 私语消失,满堂战兢。 「诸位可还有异议?」 裴延知将弓随意扔在大典中央,看着这群大臣跪在他的面前, 「追封宋尔尔为贤颖皇后,退朝吧。」 肃穆的大殿荒凉下来,裴延知看着面目祥静的宋尔尔,伸手抚上他早晨亲自描的蚕眉, 「尔尔,你看。」 「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在一起的。」 「我还是有机会的,不是吗?」 没有机会了,裴延知。 「我们还有来世,还有下下世,还有很多很多世,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。」 生生世世? 裴延知,我不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,你答应我的誓言早就已经违背了。 方才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此刻泣不成声,一次又一次地自欺欺人。 我们多像啊,裴延知。 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死前我蒙蔽自己内心和伤痛的样子。 可是已经太迟了,这种累和痛,再来一世我都不想要。 仿佛每一秒都在煎熬。 我终于亲手把自己为自己带上的枷锁卸下,走出那一方天地。 我再也不要爱裴延知了。 大殿外又起风了。 长风绵延,将零落的雪花吹落在我的脚边。 只要伸出手,我就可以接住它了。 可是我好困,连手都抬不起来了。 裴延知好似感知到了我,他抬起头,顺着雪花飞旋的方向看向我, 「尔尔,别走……」 他跑过来伸出手,想要抓住我。 我看着他笑起来,如同很多年前,我第一次见他那般,只是这一次,我说的是, 「再也不见,裴延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