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汐沉默了，只是折磨吗？</p>
那他对自己有感情吗？</p>
那他娶了自己于他而言也是折磨吗？</p>
“你记得帮念南也收拾一下，姨妈年纪大了，让她歇歇吧。”岑君南卸下满身疲惫上了床，没发现她的异样。</p>
柳汐掐着指尖，看着男人合上眼平静的面容，终究没忍不住：“你为什么对念南这么好？”</p>
岑君南怔了下，声音带了些情绪：“他年纪那么小就没了妈妈，可怜。”</p>
柳汐听出来他声音里藏着的难过。</p>
上下两辈子，嫁给他几十年，她一眼就能瞧出他的不对劲，更是能从他的语气里分辨出具体情绪。</p>
岑君南眉眼一皴，似乎悲伤涌上心，翻身从床上起来：“我资料忘在部队了，回去一趟。”</p>
柳汐张了张嘴，却没出声。</p>
她怔怔地看着岑君南颓然的背影，一身的可怜。</p>
表姐去世，他很难受吧？</p>
第二天，柳汐刚刚起床，就瞧见半夜才回来的岑君南向自己走来：“我要带着念南和姨妈去瀛湖公园玩。”</p>
瀛湖公园……</p>
柳汐松懈的眼眸微怔，思绪飘远。</p>
瀛湖公园有海市修的第一座旋转木马，很出名，上辈子她的儿子兴奋想去，求了岑君南好多次。</p>
岑君南却以玩物丧志的理由打发了他。</p>
后来念南过来借住的时候，岑君南却带着他在海市逛了一圈，还带着他去了儿子最想去的肯德基，吃了他心心念念的汉堡包。</p>
念南拿着汉堡回家的时候，儿子说他也想吃。</p>
岑君南却淡漠开口：“你在海市吃的都是好东西，念南没吃过，你得让着他。”</p>
可明明她的儿子从来没去吃过，每次想吃都是一句“垃圾食品”打发了。</p>
那个时候，柳汐看着眼泪汪汪的儿子问她：“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，只喜欢念南哥哥？”</p>
那时她不明白，只是说：爸爸有爸爸的道理，让他听话。</p>
原来，爱与不爱在那时，在那些小事里早已分明。</p>
自己上辈子也根本想不到，念南就是思念君南，而岑君南对待心爱人的孩子可以付出一切。</p>
而他不爱自己，便也不甚在意她的儿子。</p>
见她沉默，岑君南又自顾自开口：“念南在农村玩不到这些，正好瀛湖公园里面有旋转木马可以尝尝鲜。”</p>
“阿汐，你去吗？”</p>
柳汐被男人的声音拉回现实，却止不住的难受。</p>
柳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暗自伤神：“我就不去了。”</p>
岑君南敛眉点头：“那我们去了。”</p>
话落，转身就带着念南和姨妈走了。</p>
下午，医院妇产科人满为患。</p>
来往的孕妇身边皆有男人悉心作陪，唯有苏溪一人独坐长椅，形单影只。</p>
柳汐上前在她身旁落座，她伸手握住十指紧攥人流单的苏溪，柔声劝慰：“没事，我在呢。”</p>
苏溪脸色苍白，跟其他喜气洋洋的孕妇相比，愈显可怜。</p>
柳汐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，当初结婚的时候，苏溪他们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。</p>
短不过两年，她以为他们会幸福一辈子的。</p>
苏溪反手握住她，吸了吸鼻子，轻声问：“你把你怀孕的事跟你男人说了没有？他是不是高兴坏了。”</p>
柳汐嘴角抽了下，岑君南现在的眼里只有念南，她根本没机会说。</p>
她下意识地略过这件事：“那你真的想好流掉吗？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。”</p>
苏溪无力地指着流产同意书什么的字，声音哽咽酸涩：“他都签字了，一点犹豫没有。”</p>
柳汐心惊，她是见过苏鹤云对苏溪多好的，家里的活几乎都是他包揽的，苏溪即使没工作也能睡到中午再醒，醒来锅里的饭都是热的。</p>
晚上苏鹤云也会早早回来做饭，若是迟了就从部队带饭，那个时候大家都羡慕她。</p>
柳汐想不明白，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绝情起来，会是这么绝情。</p>
苏溪苦涩地笑，像看透了世间一般：“自宽自解，他心里装过其他人，就装不下其他了。”</p>
“咱跟人白月光争不赢。”</p>
说到这里，她语气又坚定起来：“我不是放过他，我是放过我自己，他守他的白月光去，我也去奔我的新生活。”</p>
“全世界能只有他一个男人？”</p>
这番话说得决绝，柳汐不禁恍惚。</p>
若是岑君南也这样，自己也能看的这般明白吗？</p>
柳汐目送苏溪独自走进手术室，陷入沉思。</p>
自己真要继续纠结和自我怀疑下去吗？</p>
她是不是应该去找岑君南问清楚，若是他和苏鹤云一样，心里有表姐，永远忘不了。</p>
自己就另做打算？</p>
安顿好术后的苏溪，柳汐很快回了家。</p>
刚一进门就撞见了抱着念南要出门的岑君南。</p>
他一瞧见自己，表情松了几分。</p>
柳汐刚想说话。</p>
岂料，岑君南抢先开口：“阿汐，回来得正好。”</p>
“快去拿你的身份证明，我要收养念南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