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五郎喝高了，胡咧咧着：</p>
「裴将军可是驸马，不能纳妾的。」</p>
旁人好奇道，「那你刚刚说什么小老婆？」</p>
胡五郎神秘一笑，仰头干了碗中的酒，大喝一声痛快。</p>
「那女子，是他养在城南的外室，都养了两年了，才被公主发现，啧，好一通闹……」</p>
行军艰苦，将士们放松下来时，饮酒划拳侃大山。</p>
我在，年纪小的士兵多少会拘着，于是我陪他们喝了几圈，就先行离开了。</p>
行至后院，副将宋归在后面跟着，欲言又止。</p>
「宋将军，但说无妨。」</p>
宋归长我十余岁，当初跟着我爹，如今跟着我，私下里，我拿他当亲兄长。</p>
他轻轻地叹了口气：</p>
「京城中曾有人传，裴将军那外室……长得很像你。」</p>
我一愣。</p>
他继续道：「你久在边疆，多年不曾回京，此番回来风头正盛，更要万事小心，不该沾染的麻烦就躲着点儿。」</p>
今日庆功宴上，裴遇当众说那些胡话，必会传出去。</p>
安阳虽然并不受宠，且身份尴尬，但毕竟是天家公主，不能落了面子。</p>
我颔首，感谢宋归提醒。</p>
「宋将军别担心，我……也是京城长大的，这世家贵族中的弯绕，多少也通晓。」</p>
不然，我也不会当众杖刑驸马。</p>
行刑的将士不会用力，这是摆给京中人看的。</p>
——裴遇酒后胡言，并非一段可以拿来编排的风流韵事，而是军纪森严，以下犯上。</p>
「青嘉，你同裴遇，可还有情谊？」</p>
犹豫许久，宋归还是问出了口。</p>
这许多年，料想军中应有很多人好奇，想问我，又不敢。</p>
当年的裴遇和任青嘉，是战场上的神仙眷侣。</p>
我爱过他的。</p>
年少情窦初开的时候，我就知道，我同裴家的小公子裴遇有娃娃亲。</p>
我们的父亲是结拜兄弟，从小我都喊一声裴伯伯。</p>
裴遇第一次上战场时，我在京中不放心，白日里穿着女装在城楼上送别大军，晚上就骑一匹快马偷偷溜出了城。</p>
在营地抓到我的裴遇又急又气，说战场无情，不是我该去的地方。</p>
我说我是任家女，天生就该在战场，而且，我的未婚夫在哪里，我就在那里。</p>
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我有些羞涩地偏过了头。</p>
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。</p>
好奇地抬头时，一下子撞进了他满含笑意的眼睛里，灼灼如月光。</p>
他郑重地说，「青嘉，我定不负你。」</p>
……</p>
一晃多年，誓言如废纸。</p>
我拍了拍宋归的肩，「我同裴遇，早已陌路。」</p>
宋归这才安心地离去。</p>
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音，隐隐绰绰地听到踉跄的脚步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