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了基地研究所,把手头的研究项目全部交接了出去。</p>
天早暗了下来。</p>
回家属房的路上,风里纷扬的沙子落到脸上化成了水,我才知道,原来还有雪花。</p>
入冬了啊。</p>
以往,我到这个时候还没回家,陆辰廷都会过来等着接我。</p>
可今天,风沙浮雪尘,路边却空无一人。</p>
有了对比,才知道什么爱,什么是将就。</p>
迎着风雪回家,却发现矮砖房里烛火闪烁,投映着陆辰廷来回忙碌的影子。</p>
我开门进屋,发现陆辰廷在收拾东西。</p>
见我回来,陆辰廷动作也没停:“忙到这么晚?对了,吕曼扭到脚行动不便,我准备把她接过来住两天。”</p>
“她有点怕壮壮,所以咱们先把壮壮给对门邻居养几天吧?”</p>
我手攥的死紧,才克制住颤抖。</p>
沉默良久,我才忍住心脏抽动的剧痛,突然问他:“你知道壮壮死了吗?”</p>
“什么?”</p>
陆辰廷手下动作一顿,猛地转头,震惊的看我。</p>
我盯着他的眼,一字一句道:“昨天,壮壮被蛇咬了,等我带着它到医务室时已经没了呼吸,注射血清也来不及了。”</p>
“当时我在后面追你,怎么喊你都不停车,我追不到。”</p>
我没有添油加醋,只平静叙述事实。</p>
可陆辰廷的心却狠狠一慌。</p>
“对不起,我当时担心吕曼,毕竟人命关天……”</p>
说着,他下意识来抱我,她却往后退了一步,躲了过去。</p>
“人命关天?”</p>
我苦涩垂眸,所以,对我,对他都有救命之恩的壮壮,被他们喊了无数次‘儿子’的壮壮……</p>
就因为吕曼扭到脚,错失了救治的机会。</p>
这叫我如何释怀?</p>
深呼吸一口气,我才勉强保持平静,面无表情问:“我把壮壮埋在院子里了,吕曼怕壮壮,那还要来住吗?”</p>
陆辰廷蹙了蹙眉,良久才说:“那算了,我让她还是歇在医务室,这几天我多去照顾着点就好。”</p>
“那我走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</p>
说完,陆辰廷带上桌上收拾出来的小包袱,就转身而去。</p>
他明明知道壮壮对夫妻两人的意义,但他却不再多问一句。</p>
是不是在吕曼面前,所有东西都要腾位置?</p>
很快,他的身影就没入黑夜。</p>
冷风从大开的门灌入,黄沙和着风雪将我裹挟。</p>
屋子空荡荡的,再也没有从前的温暖,只有难以言喻的窒息。</p>
我一点都呆不下去,干脆打开衣柜,收拾自己离开的东西。</p>
陆辰廷给我添的东西,我不打算带走。</p>
收拾完,也就一个布挎包,很快,我就会永远消失,给吕曼腾地方,陆辰廷就不需要有家不回了。</p>
……</p>
转眼,就到了三天后。</p>
我一直没再见陆辰廷,也刻意避开了去医务室。</p>
直到上级要求研究员集体做身体检查,我才来到医务室。</p>
做完检查,正要离开,却在拐角处被吕曼拦了下来:“林研究员,听说你那个当儿子养的狗死了啊?那狗还是辰廷哥带给你的新婚礼物,死了你一定很伤心吧?”</p>
“哎,虽然辰廷哥因为担心我才耽搁那只狗的治疗,但狗毕竟是狗,死了就死了,你看开点。”</p>
我冷下了脸,示意吕曼往后看:“陆辰廷,壮壮对你有救命之恩,你就允许吕曼这么阴阳它?”</p>
吕曼轻蔑一笑,边说边扭头看向身后:“你吓唬谁呢,辰廷哥做体检去了,根本不在——”</p>
“辰廷哥?!”</p>
三步开外,陆辰廷沉着脸站在那,听到了所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