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周婉婉上班去了。</p>
我请了半天假。</p>
“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？”岳母的电话来得很快。</p>
“有点事。”我说，“在家处理一下。”</p>
“什么事？”</p>
“公司的事。”</p>
她哦了一声，没再问。</p>
挂了电话，我打开电脑。</p>
先查行程记录。</p>
我和周婉婉的手机定位是互相共享的，结婚那年她提议的，说是“方便找对方”。</p>
这几年我从来没查过她的定位。</p>
今天是第一次。</p>
我点开她最近三个月的行程轨迹。</p>
然后愣住了。</p>
几乎每周有三四天，她都会去同一个地方。</p>
城东某小区。</p>
不是公司，不是客户那儿，不是任何她跟我说过的地方。</p>
我放大地图，记下那个小区的名字。</p>
阳光嘉园，B栋。</p>
我从来没听她提过这个地方。</p>
我拿出手机，给兄弟陈旭发了条微信。</p>
“小旭，你在吗？”</p>
“在，怎么了？”他秒回。</p>
“你做房产中介，能帮我查个人吗？”</p>
“什么人？”</p>
“住在阳光嘉园B栋的人，看看房子是谁的名字。”</p>
“你查这个干嘛？”</p>
我想了想，没有直接回答。</p>
“帮我查查，回头请你吃饭。”</p>
“行，等我。”</p>
放下手机，我继续翻周婉婉的信用卡账单。</p>
把所有消费按时间排序。</p>
酒店，12次。</p>
珠宝店，3次。</p>
餐厅，8次。</p>
商场，5次。</p>
全部发生在工作日。</p>
全部和我无关。</p>
我拿出一张纸，把这些数字写下来。</p>
12次酒店，大约15000元。</p>
3次珠宝店，大约26000元。</p>
8次餐厅，大约18000元。</p>
5次商场，大约45000元。</p>
三个月，10万出头。</p>
一年，40万。</p>
三年呢？</p>
我握着笔的手有点抖。</p>
手机响了，是陈旭。</p>
“小川，查到了。”</p>
“说。”</p>
“阳光嘉园B栋1402，业主叫赵廷，男，26岁，今年6月份过的户。”</p>
赵廷。</p>
我把这个名字写在纸上。</p>
“户主信息就这些，你要查更多的话，得去房管局。”陈旭说，“小川，你到底查什么？”</p>
“谢了，回头请你吃饭。”我挂了电话。</p>
赵廷，26岁，阳光嘉园B栋1402。</p>
今年6月过户。</p>
我打开银行APP，查夫妻共同账户的流水。</p>
往前翻，翻到今年5月。</p>
5月28日，转账60万，收款人：赵廷。</p>
备注：购房首付。</p>
60万。</p>
我们结婚8年的全部存款，被她转走了60万。</p>
我盯着屏幕，一动不动。</p>
“为了咱们家好。”</p>
她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。</p>
原来如此。</p>
原来这就是“为了咱们家好”。</p>
把我的钱转给别人。</p>
然后让我净身出户。</p>
再然后呢？</p>
和那个男人结婚？</p>
我关上APP，靠在椅背上。</p>
深呼吸。</p>
再深呼吸。</p>
我没有哭。</p>
没有摔东西。</p>
没有打电话质问她。</p>
我只是坐在那里，盯着天花板。</p>
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些数字。</p>
60万，89次定位，10万消费，8年婚姻。</p>
还有那份“假离婚”协议。</p>
我忽然笑了。</p>
原来她什么都算好了。</p>
假离婚，把房子过户到她妈名下——不，恐怕根本不是她妈名下。</p>
是那个男人名下吧？</p>
存款归她。</p>
车归她。</p>
孩子归她。</p>
我呢？</p>
我什么都没有。</p>
她连渣都不想给我留。</p>
下午五点，周婉婉下班回来了。</p>
“今天没上班？”她看见我在家，有点意外。</p>
“请了半天假。”我说，“有点事。”</p>
“什么事？”</p>
“公司的事。”</p>
她嗯了一声，没再问。</p>
把包放下，换了拖鞋，走到沙发上坐下。</p>
和平常一模一样。</p>
“协议看完了吗？”她问。</p>
“看了。”</p>
“怎么样？”</p>
我走过去，坐在她对面。</p>
“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</p>
“你说。”</p>
“房子过户到你妈名下，什么时候能过回来？”</p>
“政策过了就行，最多半年。”</p>
“半年。”我点头，“那存款呢？”</p>
“存款先放我这儿，反正你要用的话随时拿。”</p>
“随时拿。”我又点头。</p>
她被我点得有点不自在：“你……有什么想法？”</p>
我看着她。</p>
“没什么想法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想确认一下。”</p>
“确认什么？”</p>
“确认你说的都是真的。”</p>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</p>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我骗你干什么？”</p>
“是啊。”我也笑了，“你骗我干什么。”</p>
我站起来。</p>
“饭我热好了，你先吃。”</p>
“你不吃？”</p>
“没胃口。”我往卧室走，“协议的事，我再想想。”</p>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不急，你慢慢想。”</p>
我进了卧室，关上门。</p>
慢慢想。</p>
是啊，我是得慢慢想。</p>
想想怎么把属于我的东西，一分不少地拿回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