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我做了一件事。</p>
去见律师。</p>
是陈旭介绍的，他大学同学，专门做婚姻诉讼。</p>
“你把情况跟我说说。”律师叫孙钊，三十多岁，戴眼镜，看起来很干练。</p>
我把所有证据摆在桌上。</p>
信用卡账单。</p>
行程记录截图。</p>
转账记录。</p>
房产信息。</p>
还有那份“假离婚协议”。</p>
孙钊一页一页看完，抬起头。</p>
“你老婆挺厉害的。”他说，“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</p>
“她想让我净身出户。”</p>
“这份协议，”孙钊指着那张纸，“是她自己写的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她自己签字了吗？”</p>
“她说让我先签，她再签。”</p>
孙钊笑了。</p>
“她可能没想到，这份协议，可以成为她自己的催命符。”</p>
我看着他。</p>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</p>
孙钊把协议翻到第一页。</p>
“你看这里。”他指着一行字，“房产归女方所有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但你们的婚房，是婚后购买的，对吧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首付是谁出的？”</p>
“她爸妈出了30万，我们自己出了90万。”</p>
“90万里，有你的钱吗？”</p>
“我把所有积蓄都放进去了。”</p>
孙钊点头。</p>
“那这套房子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”他说，“她一个人无权处置。”</p>
“但她让我签的协议上写的是——”</p>
“她让你签的协议，”孙钊打断我，“在法律上叫夫妻财产协议。”</p>
他拿起那张纸。</p>
“这份协议如果双方签字，就具有法律效力。”</p>
“但问题是——”他笑了笑，“她自己写的协议，把房产给了她自己。她以为你签了字，她就能拿走房子。”</p>
“不是吗？”</p>
“不是。”孙钊摇头，“因为她犯了一个错误。”</p>
“什么错误？”</p>
“她忘了一件事。”孙钊的眼镜后面，眼睛在发亮，“她有过错。”</p>
我愣住了。</p>
“转移夫妻共同财产60万给第三方，”孙钊一字一句说，“这是过错。”</p>
“出轨，这是过错。”</p>
“在婚姻存续期间与第三方同居，这是过错。”</p>
“而我国婚姻法规定，有过错方在离婚时，无过错方可以请求损害赔偿，并且在财产分割时可以少分或不分。”</p>
我终于听懂了。</p>
“你是说……”</p>
“我是说，”孙钊把协议放下，“她想让你净身出户，但最后净身出户的，可能是她。”</p>
我盯着那份协议。</p>
“但我需要证据。”我说，“转账记录是一部分，但还不够。”</p>
“你需要的证据有三种。”孙钊竖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出轨的证据。第二，转移财产的证据。第三，她明知故犯的证据。”</p>
“怎么拿？”</p>
“出轨证据：酒店开房记录、聊天记录、照片。”孙钊说，“转移财产证据你已经有了，60万转账记录。”</p>
“第三种呢？”</p>
“第三种最简单。”孙钊笑了，“让她自己承认。”</p>
“怎么让她承认？”</p>
“录音。”</p>
我沉默了。</p>
录音。</p>
让她自己承认出轨和转移财产。</p>
然后把她说的话，变成法庭上的证据。</p>
“你愿意吗？”孙钊问。</p>
我想起昨晚她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样子。</p>
想起岳母说“这是为了咱们家好”的样子。</p>
想起那份协议上的四个字：净身出户。</p>
“愿意。”我说。</p>
“那我们来做个计划。”孙钊拿出一张纸，“第一步，继续配合她的假离婚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不要让她发现你已经知道了真相。”孙钊说，“她越觉得安全，就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</p>
“第二步，收集证据。银行流水、聊天记录、录音。越多越好。”</p>
“第三步，等她逼你签字的时候，你就签。”</p>
我愣住了。</p>
“签？”</p>
“对。”孙钊点头，“签。”</p>
“但那份协议——”</p>
“那份协议是她写的。”孙钊的眼睛亮得吓人，“她写的协议，她自己签了字，就具有法律效力。”</p>
“你签了字，她也签了字，这份协议就成立了。”</p>
“然后呢？”</p>
“然后你拿着这份协议、所有的证据，去法院起诉离婚。”</p>
“法院会看到什么？”他一字一句说，“会看到一个出轨的妻子，转移了60万夫妻共同财产给第三者，然后写了一份协议想让丈夫净身出户。”</p>
“这种情况下，法院会怎么判？”</p>
我终于明白了。</p>
“她写的协议，会变成她自己的催命符。”</p>
“没错。”孙钊笑了，“她想让你净身出户，法院会让她净身出户。”</p>
“她把自己卖了，还帮你数钱呢。”</p>
我看着那份协议，嘴角弯了起来。</p>
“周婉婉啊周婉婉，”我在心里说，“你真是聪明一世，糊涂一时。”</p>
回家的路上，我接到了岳母的电话。</p>
“小川，协议想好了吗？”</p>
“想了。”我说。</p>
“同意？”</p>
“同意。”</p>
“太好了！”岳母的声音里全是笑意，“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理！”</p>
我握着手机，没说话。</p>
“那明天就去办手续？”岳母说，“我让婉婉把时间定下来。”</p>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您定。”</p>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路边。</p>
冷风吹过来，我的脑子很清醒。</p>
明天去办手续。</p>
好啊。</p>
你们都等着吧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