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出手机,给红十字会打去电话:“我想签订一份匿名心脏捐献协议。”</p>
梁明泽,曾经答应过你,要在二十八岁和你结婚。</p>
可我现在要食言了。</p>
你的心不会再为我跳动了。</p>
那就让我的心,在你的体内,替你跳动吧。</p>
然而工作人员说,今天是周末不受理。</p>
要拟正式的协议,得等到明天。</p>
那就再等一天。</p>
我刚回到小区大门口,却看见逼仄狭窄的巷子里,站着一道矜贵人影。刚入冬,细细碎碎的雪花飘落在梁明泽发丝上,指尖燃着一抹猩红忽明忽灭,轻薄的雾气氤氲了眼眸。</p>
他侧着脸,那道血色疤痕兀自闯入我眼眸。</p>
那年我和他去西藏,看到日照金山的极致幸运后,却又突遇了雪崩。</p>
梁明泽紧紧将我护在怀里,自己却被树枝划伤了,伤痕从脖子一路到右脸。</p>
因此,他失去了做演员的机会,与他梦想的舞台失之交臂。</p>
那天,我自责,哭得心悸。</p>
明明他该是最难过的那个人,却反过来安慰我:“苏晴陌,你记住现在哭的感觉,下次表演课可不要哭得那么假了。”</p>
“我不当演员可以当导演,演员都得听导演的呢!到时候的,我就钦定你做我的御用女主角。”</p>
思绪渐浅,我不知觉已走到他面前。</p>
对上那样清冷的眸子,哑声问:“梁明泽,你怎么来了?”</p>
梁明泽掐灭手中的烟。</p>
他晃了晃手中的佳能,冷着一张脸,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。</p>
“早拍早结束,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纠扯。”</p>
我怔愣了一瞬,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。</p>
再抬眸,我扬起笑意:“那麻烦梁导在楼下等等,我回去换个衣服,补个妆。”</p>
我转身进楼,进了电梯,按下负一楼楼层。</p>
家里两个病人,房子早卖了。</p>
现在我住在地下室,面积不大但也够我一个人住了。</p>
我化了简单淡妆,堪堪遮掩惨白病容,冷冬却穿了一件薄款的黄色毛衣。</p>
黄色是我的幸运色,这件毛衣是在我知道梁明泽准备向我求婚时,我特意去买的。</p>
穿上幸运毛衣,我想能和他幸福一生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