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模糊了视线。</p>
寒风席卷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</p>
何嘉恒没看我一眼，快步将柳曼媛抱到避雨处，轻轻放下。</p>
旋即折返，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口鼻，仿佛我周围的空气都是肮脏的。</p>
柳曼媛满面惊恐地呜咽着。</p>
十年前柳家破产，柳曼媛嫁给了家暴丈夫。</p>
日夜被打骂，一受刺激就害怕。</p>
小女孩转身抱住何嘉恒的腿，急声尖叫。</p>
“爸爸！爸爸！这个疯婆子肯定是坏人派来打我和妈妈的！”</p>
见我伸手去夺女儿的金项圈，柳曼媛尖叫一声冲过来。</p>
猛地扯断项链摔在地上，用高跟鞋来回碾压。</p>
“我们不敢要了！我们不配好东西……求你别打我们！”</p>
我被何嘉恒死死拦住，眼睁睁看着女儿的遗物被践踏至变形。</p>
双目猩红，喉头腥甜。</p>
等我反应过来时，手中的废铁片已直指何嘉恒。</p>
“让她们滚！”</p>
柳曼媛和何玲玲哭得更凶了。</p>
男人顿时怒不可遏，重重将我推开。</p>
“够了！”</p>
“你看看你自己！哪有一点股神太太的体面？整天与垃圾为伍，简直丢尽我的脸！”</p>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</p>
雨水淌进嘴里，又苦又涩。</p>
“若不是我，你早被柳曼媛的父亲挑断手筋，从天台扔下去了！哪来的今天？”</p>
何嘉恒瞬间气急败坏。</p>
“我能有今天，靠的是我自己洞悉金融市场的本事！你真有那么厉害，怎么不帮你臭相好的当股神？”</p>
我愣了两秒，才明白他说的是大川。</p>
心里顿时像吞了苍蝇般恶心。</p>
我和大川正常相处，何嘉恒常借着应酬之名花天酒地。</p>
却用最肮脏的念头揣测我。</p>
可我累了，不想分辨丝毫。</p>
“好，我下次就教他选股。”</p>
何嘉恒脸色彻底黑了。</p>
高声吩咐管家。</p>
“让玲玲住甜甜的房间！那屋子风格温馨，让孩子做个好梦！”</p>
再看向我时，眼中只剩冷硬。</p>
“我直说了吧，玲玲是我女儿。”</p>
“我不能再看她们母女受欺负。你把离婚协议签了，我先给她们名分，保护好后我们再复婚。”</p>
雨水从我的脸颊滑落，带走眼眶的热意。</p>
我怔怔地看着他，仿佛十年间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。</p>
手缓缓垂下，铁片哐当一声砸的。</p>
我不凶了，何嘉恒反倒不敢与我对视。</p>
眼神四处游移。</p>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才听见暴雨中自己平静的声音。</p>
“好。协议拿来，我签。”</p>
笔尖落下名字时，心中竟不再有丝毫的难过，唯余解脱与释然。</p>
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</p>
何嘉却好似慌了，拿起浴巾想裹住我湿透的身体。</p>
语调慌乱。</p>
“那天晚上曼媛替她父亲道歉……我喝多了，玲玲只是个意外……”</p>
我只觉恶心透顶。</p>
“别说了。”</p>
何嘉恒却不肯放开，扔下浴巾，作怪的手在我身上摸索。</p>
瞬间触发了我最黑暗的记忆。</p>
七周年纪念日那晚。</p>
我刚捡到一块能预测新能源股票走势的电池，满心欢喜。</p>
他却支支吾吾说要加注一支股票。</p>
那晚我没等来他，被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拖进了黑巷子。</p>
“啧，虽然是个垃圾妹，但长得还挺骚！”</p>
“大半夜不回家捧着花，不就是等哥哥的宠爱吗哈哈哈！”</p>
现在我才知，那一夜，正是柳曼媛怀上何玲玲的日子。</p>
不要……不要！</p>
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</p>
何嘉恒震惊地看着我扑簌簌落下的泪水，抬手想摸我的脸。</p>
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把匕首扎进了胳膊！</p>
他满眼难以置信，却没有躲。</p>
任鲜血涌出，反而还要抱紧我。</p>
“阿滢你怎么了……”</p>
听到动静的佣人们冲了进来，见状纷纷骂我疯了。</p>
“太太您怎么能对先生下这样的死手！”</p>
“怎么能下这样的死手！”</p>
柳曼媛尖叫着冲了过来，满脸心疼地搀扶着何嘉恒去包扎。</p>
“姜滢你怎么能这样呢！你知道何总每天多辛苦吗？你不仅帮不上忙，还处处拖后腿，连你们的女儿都护不住……只会让何总伤心！”</p>
“你不心疼何总，还伤他，我都心疼死了！”</p>
空气仿佛凝固，连佣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