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时间。</p>
慧慧一直没回来，只有我和表哥陪着外公外婆吃饭。</p>
表哥把黄牛和慧慧的反常讲给了外婆听。</p>
本来只是当成谈资活跃气氛。</p>
没想到，外婆听了后竟脸色煞白。</p>
「坏了，这老畜生该不会真把慧慧的身子夺了吧！</p>
「老头子，你快去把抽屉里的木盒打开看看！」</p>
「什么木盒？」</p>
我当即意识到不对劲。</p>
外婆焦急道：「木盒里是慧慧的八字，我之前跟村西的王婆学算命本事，拿慧慧的八字练手，给她画了个改命符，想用来消灾祸、调水逆的。</p>
「当时王婆交代过，符千万不能被牲口吃下去，不然畜生就能跟人换身子了。</p>
「那天跟王婆聊完，我把人送出去后，回头才发现黄牛一直在窗户底下呢，不知道是不是把我们说的话听去了。」</p>
外公反驳着：「哪有这么邪乎，牛怎么会听得懂人话？再说它就算听懂了，木盒在抽屉里，它想换也打不开啊。」</p>
「哎呀你别废话了，快去找！」</p>
外公只好依言去了。</p>
这下外婆连饭也吃不下了：「慧慧怎么不来吃晚饭，她人呢？」</p>
「她拎了一篮子青草，说要当饭吃。」表哥解释。</p>
「完了完了……」</p>
外婆吓得不行，似乎已经认定妹妹跟牛换了身体了。</p>
「别担心，慧慧之前说以后要做吃播，她打算练习吃草，是为了博眼球赚流量，未必就是被牛夺去身体了。」</p>
我害怕外婆着急上火，只好开口安慰道。</p>
这是一个星期前，我第一次看见妹妹吃草时，她对我说的理由。</p>
话虽这么说，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。</p>
外婆抹着眼泪：</p>
「你们不知道，要是慧慧真被老黄牛抢了身子，那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一家人的。</p>
「老黄牛在咱们家吃了这么多年苦不说，之前你外公杀小牛们也没避着老牛，那畜生心里指不定怎么记着仇呢。</p>
「牛有灵性，真有了人的身子，肯定要报仇见血的。</p>
「一旦闹出人命后，那是不灭门不罢休……」</p>
我不由得冒出了冷汗。</p>
慧慧她，应该还是人吧。</p>
「找到了找到了，盒子还在呢！」</p>
外公拿着木盒，从卧室匆匆跑出来。</p>
外婆一把夺过，打开后，见里面有一张黄符。</p>
符纸叠得整齐，完好无损。</p>
她一下子瘫回椅子上。</p>
「吓死我了，符纸还在，慧慧没事。」</p>
我也暗自松了一口气。</p>
「我就说嘛，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，你以后可少跟王婆后面乱学东西。</p>
「人还能被一个畜生给整了？我反正不信。」</p>
外公发完牢骚后，朝外走去：「明天杀牛，我现在就去磨刀。」</p>
表哥为了让外婆放松，拉着她去看电视了。</p>
大家都不再担心，可我却觉得不踏实。</p>
我得把妹妹找回来。</p>
她晚上没吃饭，难道真去吃草了？</p>
我记得慧慧前几次吃青草，也只是嚼上一两根。</p>
刚才她可是提走了整整一篮子。</p>
里里外外把几个房间都找遍了，我连妹妹的影子也没见着。</p>
拿上手电筒，我准备去屋后看看。</p>
可还不等我走到。</p>
远远就听见了奇怪的声响。</p>
沙沙的，像是咀嚼音。</p>
「慧慧？」</p>
手电光扫过去，我看见了一个蹲在墙根下的背影。</p>
果真是我妹。</p>
她正低着头，身子微微抖动。</p>
像是在吃东西。</p>
听见我的声音后，慧慧的头一下子抬起来了。</p>
身子僵了下，她整个人似乎愣住了。</p>
我又皱起了眉头。</p>
这动作……怎么那么像是牛觉察到动静后，认真聆听环境音的表现。</p>
随着妹妹转过脸来。</p>
我看见。</p>
她的嘴边正衔着一把青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