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我就起来了。</p>
我像往常一样,给他准备早饭。</p>
熬得软糯喷香的小米粥,配上几碟我亲手腌制的小菜。</p>
沈砚白起床时,饭菜已经摆在了桌上。</p>
他看着桌上的早饭,神情有些复杂。</p>
这三年来,无论我们怎么争吵,怎么冷战,我每天的早饭,都从未断过。</p>
这已经成了我的本能。</p>
他默默地坐下,拿起筷子,却没有动。</p>
“阿芜,”他看着我,“你……当真想好了?”</p>
我正在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。</p>
我能带走的东西不多,几件旧衣服,还有我娘留给我的一只银镯子。</p>
我把它们用一块蓝印花布包起来,打成一个小小地包裹。</p>
“是你说的,我们不是一路人。”</p>
我没有看他,声音很平静,“强求,没意思。”</p>
他沉默了。</p>
一碗粥,他喝得极慢。</p>
我收拾好包裹,就站在门口等他。</p>
他终于放下碗筷,站起身。</p>
“走吧。”</p>
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院门。</p>
今天的上京城,天气格外的好,阳光明媚,街道上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</p>
可我却觉得,这阳光照不进我心里。</p>
沈砚白走在前面,刻意与我保持着距离。</p>
他怕被人看见,堂堂的新科探花,竟和自己那声名狼藉的“文盲”妻子一同去县衙办和离。</p>
我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</p>
我们明明是夫妻,却走得比陌生人还疏远。</p>
去县衙的路,我走过很多次。</p>
每次都是去给他送饭,或者买他爱吃的点心。</p>
那条路上的每一块青石板,我都熟悉。</p>
可今天,这条路却显得格外漫长。</p>
快到县衙门口时,沈砚白突然停下脚步。</p>
我没注意,一下子撞在他背上。</p>
他的背很宽,也很硬,撞得我鼻子发酸。</p>
“怎么了?”</p>
我捂着鼻子,闷声问。</p>
他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低沉地问:“你……后悔吗?”</p>
我愣住了。</p>
后悔吗?</p>
嫁给他,从乡下来到这繁华的上京城,住上大宅子,过上旁人羡慕的日子。</p>
可这三年,我过得并不快乐。</p>
我不懂他书里的之乎者也,他也不懂我锅里的柴米油盐。</p>
我们像两只被强行拴在一起的鸟,一个向往天空,一个眷恋巢穴,飞往不同的方向,只会把彼此的羽毛都扯得鲜血淋漓。</p>
“不后悔。”</p>
我轻轻地说,“能嫁给夫君,是阿芜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只是,阿芜福薄,留不住这福气。”</p>
我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,重重地砸在他心上。</p>
他的肩膀,微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瞬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