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们僵持在县衙门口时,一个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响了起来。</p>
“砚白哥哥?”</p>
我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穿藕荷色罗裙的女子,正撑着一把油纸伞,袅袅婷婷地向我们走来。</p>
是林书意。</p>
上京城有名的才女,吏部侍郎的千金,也是沈砚白口中,唯一能与他“灵魂共鸣”的红颜知己。</p>
她长得很好看,皮肤白皙,眉眼如画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卷气。</p>
和我这种常年与油烟为伴的乡下女人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</p>
她看到我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但很快便被恰到好处的惊讶所取代。</p>
“呀,嫂嫂也在。你们这是……要去县衙?”</p>
她的目光在我们和县衙的大门之间流转,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,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</p>
沈砚白的脸色有些难看。</p>
在大庭广众之下,尤其是在林书意面前,被撞见如此狼狈的一幕,让他本就备受打击的自尊心,又被狠狠地踩了一脚。</p>
“无事。”</p>
他生硬地吐出两个字,拉着我就要走。</p>
“砚白哥哥,你别这样。”</p>
林书意却上前一步,拦住了他。</p>
她担忧地看着他,柔声劝道,“我知道,昨天‘和离书’的事情让你很生气。可嫂嫂她……她毕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,她不懂这些文人雅趣,也是情有可原的。你何苦与她置气,闹到要来县衙的地步?”</p>
她这番话,听起来像是在为我开脱,可每一个字,都在往我心上扎刀子。</p>
“不是我们这样的人”。</p>
是啊,我不是你们这样的人。</p>
我不会吟诗作对,不会附庸风雅,我只会洗衣做饭。</p>
在你们眼里,我大概和路边的阿猫阿狗,没什么区别。</p>
沈砚白似乎被她说动了,停下了脚步。</p>
他看着林书意,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和与信赖。</p>
“书意,还是你懂我。”</p>
那一瞬间,我突然觉得,我站在这里,像个多余的笑话。</p>
他们两个人,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</p>
我轻轻地挣开沈砚白的手,后退了一步,与他们拉开距离。</p>
“你们聊。”</p>
我说,“我先进去。”</p>
说完,我不再看他们,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县衙的大门。</p>
身后,传来林书意惊讶的声音:“哎,嫂嫂,你……”</p>
沈砚白没有叫住我。</p>
我能感觉到,他的目光,一直追随着我。</p>
那目光里,有愤怒,有不甘,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。</p>
可那又如何呢?</p>
木已成舟。</p>
是他亲口说的,恩断义绝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