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娅他们走后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对着电脑一遍遍梳理证据，连晚饭都忘了吃。</p>
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，路灯一盏盏亮起，照得小区里树影摇晃，像无数张牙舞爪的手。</p>
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，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是欧娅发来的消息：“罗修，我爸说房子不能卖，那是他和我妈唯一的住处。”</p>
我盯着那行字，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，最后只回了三个字：“随便你。”</p>
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，不想再跟她扯。</p>
可没过十分钟，门铃又响了，我透过猫眼一看，还是欧娅，这次她没哭，眼睛红红的，手里攥着个布包。</p>
我拉开门，没好气地问：“又来干嘛？”?????</p>
欧娅把布包递过来，声音很低：“这是我攒的私房钱，三万块，先还你。”</p>
我扫了眼布包，没接：“三万？打发要饭的呢？”</p>
欧娅咬着唇：“我只有这么多，我妈生病住院，家里的钱都给她看病了……”</p>
我愣了一下，想起上个月欧娅确实提过她妈身体不舒服，当时我还让她多照顾，没想到这么严重。</p>
可转念一想，就算她妈病了，也不是欧栾偷我钱的借口。</p>
“你妈看病关我什么事？那是你们家的事，别往我身上扯。”我冷着脸说。</p>
欧娅急了，抓住我胳膊：“罗修，我知道你恨我爸，可我真的没办法！我弟的赌债逼得我们喘不过气，我妈还等着钱做手术……”</p>
我看着她泛白的指节，心里那股火莫名消了点，但嘴上还是不饶人：“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爸偷我的钱？娅娅，你有没有良心？”</p>
欧娅的眼泪刷地掉下来：“我不是没良心！我是怕我爸被债主逼死，怕我弟坐牢，怕我妈没人管……”</p>
她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都带了哭腔：“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，我不帮他们谁帮？你让我怎么办啊？”</p>
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，突然想起刚结婚时，她也是这样红着眼圈跟我说，她从小就没爸爸疼，是妈妈带她和弟弟艰难度日，所以她对家人特别依赖。</p>
那时候我还觉得她孝顺，现在才明白，这份“孝顺”有多盲目。</p>
“娅娅，你有没有想过我？”我声音也软了下来，“那二十万是我的命根子，我创业的钱，我爸妈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，你说转走就转走，想过我的感受吗？”</p>
欧娅愣住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</p>
我叹了口气，接过布包，打开看了看，里面确实是三沓现金，有一百的，也有五十的，裹得皱巴巴的。</p>
“就这些？”我问。</p>
欧娅点头：“我工资不高，每个月还要还房贷，真的就这么多。”</p>
我掂了掂布包，分量很轻，就像我们这段婚姻，看似完整，内里早已空了。</p>
“行，我先收着。”我把布包放在桌上，“但这三万不够，剩下的十七万，你们必须想办法。”</p>
欧娅抬起头，眼里闪过一丝希望：“你……你不起诉了？”?????</p>
我摇头：“暂时不诉，但不是因为原谅你们，是因为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。一周内，再还十万，剩下的七万分三个月还清，每个月还两万，不然法庭上见。”</p>
欧娅连忙点头：“好，我一定让我爸想办法！”</p>
我盯着她：“记住，这是最后一次，别再让我失望。”</p>
欧娅用力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脚步，回头说：“罗修，谢谢你……还愿意相信我。”</p>
我没接话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她出去。</p>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靠在门板上，长长舒了口气。</p>
其实我不是心软，只是想到欧娅妈妈生病，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，欧娅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，到时候我们的婚姻更没法要。</p>
可我也清楚，这只是缓兵之计，欧栾和欧犇那两父子，根本靠不住。</p>
果然，第二天一早，欧娅就发来消息，说欧栾不同意卖房子，也拿不出十万块，最多再凑五万。</p>
我看完直接回：“五万？再加三万，总共八万，剩下的十二万一个月内还清，每天还四千，少一分都不行。”</p>
欧娅很快回复：“我爸说每天还四千太多了，他拿不出来。”</p>
我怒极反笑：“拿不出来就去借！去卖车！去跟亲戚开口！反正别指望我让步！”</p>
欧娅：“可是……”</p>
我打断她：“没有可是！要么照办，要么离婚！”</p>
发完这条，我直接把她拉黑，省得她磨叽。</p>
上午在公司，仉猛见我脸色不好，问我怎么了，我把情况一说，他当场拍桌子：“这老东西太不是东西了！修子，咱不能惯着他，直接起诉！”</p>
我摇头：“再等等，欧娅妈妈确实病了，我怕逼太紧出事。”</p>
仉猛皱眉：“你就是太心软！心软被人欺！他们家那德行，你就算把心掏给他们，他们也觉得是应该的！”</p>
我苦笑：“我知道，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？”</p>
仉猛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你自己拿主意，但丑话说在前头，要是他们还不上钱，咱立马走法律程序，别犹豫。”?????</p>
我点头：“嗯，我心里有数。”</p>
下午，欧娅又换了个号码给我打电话，声音带着讨好：“罗修，我跟我妈商量了，她同意把她的金镯子卖了，能换两万块，加上之前的八万，还差十万……”</p>
我打断她：“金镯子是老人家的念想，卖了她以后后悔怎么办？不许卖！”</p>
欧娅愣住：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</p>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让你爸把那辆破奥迪卖了，再找亲戚借点，总能凑够。”</p>
欧娅支支吾吾：“我弟说那车是他的命根子，死活不肯卖……”</p>
我冷笑：“他的命根子？我看是他的催命符！不卖车就去借高利贷，反正别指望我兜底！”</p>
欧娅在那头哭了：“罗修，你别逼我了……”</p>
我听着她的哭声，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，但还是硬起心肠：“我没逼你，是在帮你认清现实。娅娅，你醒醒吧，你弟就是个无底洞，你爸也护着他，你们家迟早会被他拖垮！”</p>
欧娅沉默了很久，才哑着嗓子说：“我知道……可我没办法……”</p>
我叹了口气：“那就别管了，让他自生自灭吧。”</p>
挂了电话，我把欧娅的号码又拉回来，免得她换号骚扰我。</p>
晚上回到家，我翻出欧娅之前给我的鸡汤保温桶，洗干净后放在厨房，突然觉得特别讽刺。</p>
曾经她以为给我煮碗汤就能弥补过错，现在看来，有些错，不是一碗汤能解决的。</p>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墙上的结婚照，照片里的欧娅笑得那么甜，而我，也曾以为那就是一辈子的幸福。</p>
可现在，照片里的人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。</p>
我拿起手机，给欧娅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带你爸来家里，我们当面谈还款计划，别再耍花样。”</p>
发完我就关机，不想再被她的眼泪和哀求左右。</p>
我知道，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，但我别无选择。</p>
要么拿回我的钱，要么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。?????</p>
没有第三条路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