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，鸦雀无声。</p>

    祁晚晚红了眼激动起身，手上的手铐被扯得叮咣作响。</p>

    “哥！你别求她，大不了我明年再考！”</p>

    “祁晚晚，你给我闭嘴！”</p>

    我厉声喝止她，然后攥紧手，看向陆筱禾。“陆总……这么多年来，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。当年的事是我不懂事，对不起你，也对不起伯父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，可我妹妹……求你放过她。”</p>

    陆筱禾没有回头。</p>

    她仅仅只是停顿了几秒，就再次抬步离开。</p>

    我盯着她的背影，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。</p>

    一个警察将我扶了起来，我道过谢后，走到祁晚晚面前。</p>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打陆筱禾？”</p>

    祁晚晚咬紧牙关别开头，一句话也不说。</p>

    看她这幅样子，我抬起手想给她一巴掌。</p>

    但最终还是停在半空，没能打下去。</p>

    “祁晚晚，你妈怎么就没把你带走呢！”</p>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祁晚晚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倏然落了下来。</p>

    “哥，连你也不想要我了吗……”</p>

    我深深地叹了口气，坐在她身边捂住了阵阵刺痛的太阳穴。</p>

    一晚上过去，眼看天就要亮了。</p>

    我疲惫地站起身，转头对祁晚晚说：“复读吧。”</p>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一个警察突然走进来对我说：“你可以带你妹妹走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陆小姐同意私下解决了。”</p>

    我怔了好一会儿，才连忙道谢，带着祁晚晚匆匆离开。</p>

    把祁晚晚送到考场后，我攥紧了手机。</p>

    最后还是给陆筱禾发去了消息：【谢谢你。】</p>

    陆筱禾没有回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下午，天空有些阴郁。</p>

    我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，开车来到了郊外的墓园。</p>

    守墓的大爷看见我，抬手和我打了声招呼。</p>

    “小伙子又来了，你可真是准时。”</p>

    我点点头，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墓园。</p>

    走到陆筱禾父亲的墓前，我将花轻轻放下。</p>

    “伯父，好久不见。”</p>

    自从五年前陆父去世、陆筱禾消失后，每年他的忌日我都会来帮忙扫墓。</p>

    是愧疚，是赎罪，也是忏悔。</p>

    我蹲下身，将墓碑一点点擦干净。</p>

    不敢去看照片上慈蔼的男人，以及那和陆筱禾相似的眉眼。</p>

    “筱禾回来了，她今天一定会回来看您，所以我就不陪您太久了……”</p>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</p>

    我还没来得及回头，就被抓住手臂拉了起来。</p>

    “谁让你来的！”陆筱禾脸色铁青，“祁宴，我放过你妹妹，你却要来我爸的墓碑前恶心我吗？”</p>

    “你觉得谁会想要见到你？你这五年来都是这样来打扰我爸的吗！”</p>

    我对上她冷若冰霜的双眼，浑身狠狠地打了个颤。</p>

    “不是的，我只想赎罪，对不起……我现在就走。”</p>

    陆筱禾却死死拉住我：“赎罪？”</p>

    她冷笑一声，满眼嘲讽：“你以为来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，然后掉几滴廉价的眼泪，这就叫赎罪了？”</p>

    “你要遭受和我一样的痛苦，这才叫赎罪！”</p>

    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，瞬间蔓延我的五脏六腑。</p>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，非要毁了祁氏的原因吗？”</p>

    陆筱禾回答得斩钉截铁，没有丝毫犹豫。</p>

    “是，所以你最好别在祁氏身上继续费劲了，早点放弃吧。”</p>

    说完，她用力将我甩开。</p>

    我踉跄了两步，再开口时，声音艰涩得像刀子：“陆筱禾……我们之间，是不是真的再也没有可和好了？”</p>

    陆筱禾看着我，冷笑道：“和好？杀父之仇，你告诉我要怎么和好？”</p>

    “祁宴，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对我念念不忘吧？”</p>

    我喉咙一哽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/p>

    半晌，我点点头：“是啊。”</p>

    “不过你别担心，从今天开始，我会试着忘掉你的。”</p>

    我取下脖子上戴了七年的怀表。</p>

    这是陆筱禾在我十八岁成人礼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，怀表内有一张独属于我们的合照。</p>

    我看着照片上笑得没心没肺的两人，眼眶发红。</p>

    但还是把怀表里的照片取了出来。</p>

    然后当着陆筱禾的面，摁下了打火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