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雨薇，今年32岁。</p>
17岁那年，我高考结束的第二天，奶奶打电话来。</p>
“雨薇啊，奶奶最近身体不好，收租的事你帮奶奶跑跑？”</p>
我没多想，答应了。</p>
那时候我不知道，这一“跑”，就是15年。</p>
奶奶有20套房，都在老城区，是当年拆迁分的。</p>
单套价值80到150万不等，加起来差不多2000万。</p>
18套出租，每月租金42万。</p>
听起来很多对吧？</p>
但我没拿过一分钱。</p>
每个月，我要跑遍城东城西，挨家挨户收租。有的租客拖欠，我得上门催。有的房子漏水，我得联系维修。</p>
税费我垫。</p>
物业费我垫。</p>
维修费我垫。</p>
15年，我垫了53万。</p>
奶奶说：“雨薇啊，你先垫着，等奶奶手头宽裕了就还你。”</p>
我信了。</p>
每次收完租，我把钱存进奶奶的账户。她从来不问明细，只会问一句：“这个月收了多少？”</p>
“42万。”</p>
“好，辛苦了。”</p>
辛苦了。</p>
就这三个字。</p>
弟弟陈小杰呢？</p>
他从来没帮奶奶干过一天活。</p>
但奶奶给他买了车，首付20万，奶奶出的。</p>
奶奶给他付了房租，每月3000，从他大学毕业付到现在。</p>
奶奶给他生活费，每月5000，雷打不动。</p>
我呢？</p>
我大学四年，学费是助学贷款，生活费是自己打工赚的。</p>
我从来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。</p>
“雨薇是姐姐，懂事。”奶奶总这么说，“小杰是男孩，以后要传宗接代，得让着点。”</p>
让着点。</p>
让了15年。</p>
我今天才知道，我让出了2000万。</p>
“姐，你别不服气。”弟弟陈小杰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</p>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一脸得意。</p>
“你帮奶奶收租，那是你孝顺。怎么，还想要钱？”</p>
我看着他。</p>
28岁，没有正经工作，每天游手好闲。</p>
他穿的那双鞋，是我上个月的工资。</p>
“小杰说得对。”奶奶开口了，“雨薇，你是姐姐，帮弟弟是应该的。这20套房，以后都是小杰的，你嫁人了有婆家养你。”</p>
我深吸一口气。</p>
“奶奶，我帮您收了15年租，垫了53万。”</p>
“那是你孝顺。”</p>
“我想问一下，这53万什么时候还我？”</p>
奶奶愣了一下，脸色变了。</p>
“什么还不还的？都是一家人，谈什么钱？”</p>
“那756万租金，我帮您收的。我的辛苦费呢？”</p>
“你帮奶奶干活还要辛苦费？”奶奶提高了声音，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？”</p>
弟弟在旁边笑了。</p>
“姐，你这就过分了啊。奶奶养你这么大，你帮忙收个租怎么了？还想要钱？”</p>
我转头看他。</p>
“养我这么大？我大学四年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。我的学费是贷款，生活费是自己打工。你呢？你的车，你的房租，你的生活费，哪样不是奶奶出的？”</p>
“那能一样吗？”弟弟理直气壮，“我是男的！以后要养家的！”</p>
“你养家？”我冷笑，“你现在每月还问奶奶要5000生活费，你养谁？”</p>
“你——”</p>
“够了！”奶奶拍了一下桌子，“雨薇，你怎么说话的？小杰是你弟弟！”</p>
我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家人。</p>
奶奶护着弟弟，爸爸低着头不说话，弟弟一脸嘲讽。</p>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</p>
三年前，爸爸生病住院，需要5万块手术费。</p>
我二话不说，把自己的存款全拿出来了。</p>
弟弟呢？</p>
他说：“姐，我最近手头紧。”</p>
然后他第二天就买了一双3000块的球鞋。</p>
我那时候没说什么。</p>
我想，算了，他是我弟弟。</p>
但今天，我不想算了。</p>
“奶奶。”我开口，“我记得每一笔账。15年，756万租金，53万垫付款。我有收据，有转账记录，有银行流水。”</p>
奶奶脸色变了。</p>
“你、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拿起包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不帮您收租了。20套房，18个租客，以后有什么事，找新房东。”</p>
我看向弟弟。</p>
“新房东是你。”</p>
弟弟愣住了。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房子都是你的了，租金当然你收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放心，我会把所有租客的联系方式发给你。王叔家的热水器该换了，三楼李姐的马桶漏水，还有七号楼那家一直拖欠租金，你记得去催。”</p>
“我、我怎么知道这些？”</p>
“你不是说房子都是你的吗？”我走到门口，“那你自己搞定吧。”</p>
奶奶急了：“雨薇！你给我回来！”</p>
我没回头。</p>
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。”</p>
我停在门口。</p>
“53万垫付款，您什么时候还我，我们什么时候算清。”</p>
门关上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