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正常上班。</p>
中午，我爸打电话来了。</p>
“雨薇，你怎么回事？”</p>
“什么怎么回事？”</p>
“你奶奶说你不收租了，还把租客全通知了？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一上午接了多少电话？”</p>
“那是他的房子，他的租客。”</p>
“他不懂怎么弄啊！”</p>
“他28岁了，可以学。”</p>
“雨薇！”我爸提高了声音，“你怎么说话的？那是你弟弟！”</p>
我沉默了几秒。</p>
“爸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</p>
“你说。”</p>
“15年，我帮奶奶收了756万租金，垫了53万。我得到了什么？”</p>
我爸也沉默了。</p>
“你、你得到了奶奶的认可啊……”</p>
“认可？”我笑了，“20套房，一套都没给我，这就是认可？”</p>
“你是女孩，房子给了也带不走……”</p>
“那我垫的53万呢？我的时间呢？我的精力呢？15年，我跑坏了3辆电动车，熬了多少个通宵处理租客纠纷。这些，谁来认可我？”</p>
我爸说不出话。</p>
“爸，我不是不孝顺。但我不是傻子。”</p>
“雨薇……”</p>
“我现在只要一样东西，53万垫付款。我有收据，有转账记录。这是我的钱，我要回来。”</p>
“你奶奶哪有钱给你……”</p>
“那是她的事。”我顿了顿，“或者，从我弟的20套房里匀一套给我，抵这53万。”</p>
“你弟不会同意的……”</p>
“那就让他不同意。”</p>
我挂断了电话。</p>
下午，我刚开完会，收到一条微信。</p>
是大伯。</p>
“雨薇，听说你和你奶奶闹矛盾了？”</p>
我回复：“没有闹矛盾，只是不帮她干活了。”</p>
“你帮奶奶收租是孝顺，怎么能要钱呢？”</p>
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秒。</p>
“大伯，您帮过奶奶收租吗？”</p>
“我……我忙啊。”</p>
“哦。那我也忙。”</p>
“雨薇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</p>
“实话实说的态度。”</p>
“你——”</p>
我没有再回复。</p>
把这条对话截了图，存进一个文件夹。</p>
文件夹的名字叫“账”。</p>
里面有：</p>
15年的收租记录。</p>
53万的垫付凭证。</p>
756万的租金流水。</p>
还有每一个站在奶奶那边、指责我“不孝顺”的人说过的话。</p>
我不是不懂事。</p>
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了。</p>
晚上回到家，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</p>
我想起小时候的事。</p>
10岁那年，弟弟想要一辆新自行车。</p>
奶奶二话不说，给他买了。</p>
我也想要，奶奶说：“女孩子要什么自行车？骑弟弟不要的旧的就行了。”</p>
15岁那年，弟弟考试不及格，奶奶说：“男孩子调皮，长大就好了。”</p>
同一年，我考了全班第一，奶奶说：“女孩子读那么好有什么用？以后还不是要嫁人。”</p>
20岁那年，我大学勤工俭学，累得生了一场病。</p>
我给奶奶打电话，奶奶说：“你自己注意身体，奶奶也没办法。”</p>
同一年，弟弟花钱大手大脚，超支了，奶奶二话不说给他转了2万。</p>
这些事，我都记得。</p>
我以为我不在乎了。</p>
但今天，当奶奶说“20套房全给小杰”的时候，我发现我还是很在乎。</p>
不是在乎房子。</p>
是在乎这15年，我的付出，在奶奶眼里一文不值。</p>
手机响了，是闺蜜小张。</p>
“雨薇，听说你跟你奶奶吵架了？”</p>
“没吵架，只是摊牌了。”</p>
“然后呢？”</p>
“然后我不帮她收租了。”</p>
小张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干得漂亮。”</p>
我笑了笑。</p>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