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</p>
沈宴和周晴躺在我曾睡过的大床上。</p>
手机就放在床头柜，摄像头和麦克风，让我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。</p>
周晴依偎在沈宴怀里，状似无意地提起。</p>
“阿宴，林眠姐的车祸，真的只是意外吗？”</p>
沈宴的身体僵了一下。</p>
“不然呢？”</p>
“我总觉得有点奇怪，”周晴的声音带着探究，“好端端的，刹车怎么会突然失灵？”</p>
沈宴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她。</p>
“都过去了，别再提了。”</p>
他的语气里，有我从未听过的烦躁和心虚。</p>
我的数据流猛地一滞。</p>
刹车失灵。</p>
是啊，警察是这么定性的。</p>
可我的车，每半个月都会做一次保养，从未出过问题。</p>
为什么偏偏那天，刹车失灵了？</p>
周晴似乎还不甘心，继续追问：“听说林眠姐家里给了不少赔偿金？还有她的那份高额意外险……”</p>
“够了！”</p>
沈宴猛地坐起来，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，“你提这个做什么？！”</p>
周晴也坐起来，毫不示弱地回敬：“我为什么提？阿宴，你别忘了，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！你说等事成之后，我们就买房结婚，再也不用看人脸色。现在钱到手了，你倒装起深情给谁看？”</p>
“我没有！”沈宴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只是……心里不踏实。”</p>
“有什么不踏负实的？一切都天衣无缝，谁也查不出来。她就是个蠢货，到死都以为你爱她爱得要死。”</p>
周晴冷笑着，伸手抚上沈宴的脸。</p>
“别想那么多了，钱到手了，我们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。你不是一直想买那辆新的宝马吗？明天我们就去提车。”</p>
沈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。</p>
但他最后，还是“嗯”了一声。</p>
那个瞬间，我感觉周围的世界都崩塌了。</p>
原来，我的死，不是意外。</p>
原来我爱了八年的男人，亲手策划了我的死亡。</p>
只为了我的钱。</p>
愤怒和怨恨像海啸一样，冲击着我由数据组成的意识。</p>
如果我能流泪，此刻早已泪流成河。</p>
如果我能尖叫，我的声音足以刺破天际。</p>
可我不能。</p>
我只能无声地看着他们，在害死我之后，用我的钱，规划着他们美好的未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