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后,我打开了衣帽间,拿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。</p>
然后把我自己的东西,一件件放进去。</p>
他送我的珠宝首饰,我一个没拿。</p>
半个小时后,我提着半满的行李箱,走下了楼。</p>
客厅里,顾彦廷已经换了身家居服,坐在沙发上打电话。</p>
他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温柔:</p>
“嗯,她闹着呢,别管她。你睡了吗?”</p>
四十年了,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过话。</p>
顾言和顾语站在一旁,看到我提着箱子下来,都有些惊讶。</p>
“妈!你来真的?”</p>
顾言的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一丝责备。</p>
顾彦廷也抬起了头。</p>
他没料到,我真的会走到这一步。</p>
“温知,我警告你,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,就永远别想再回来!”</p>
“我倒要看看,你一个一辈子没上过班的女人,离了我,怎么活下去!”</p>
我走到玄关,开始换鞋。</p>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</p>
“三天之内,自己滚回来道歉。不然,后果自负。”</p>
我没有理会他的最后通牒,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,一步步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。</p>
-</p>
我在酒店里待了两天。</p>
这两天,我的手机很安静。</p>
顾彦廷没有找我,儿女也没有。</p>
好像我这个人,从他们的世界里凭空消失了。</p>
也好,我需要这份安静,来重新思考我这被偷走的四十年。</p>
直到三天下午,一个许久不联系的牌友李太太,给我发来一张截图,后面跟着一句虚伪的关心:</p>
【温知啊,你和老顾没事吧?他这朋友圈发的是什么意思?】</p>
我点开了那张图。</p>
那是顾彦廷的朋友圈。</p>
照片的背景,是我家客厅,镜头对准了落地窗边的茶台。</p>
林晚秋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灰色开衫,正侧身坐着。</p>
她手里捧着我那套紫砂茶具里的闻香杯,姿态娴雅地轻嗅着茶香。</p>
照片的配文是:</p>
【跟懂茶的人谈茶道,是一种享受。】</p>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,呼吸都停滞了。</p>
他还嫌在寿宴上给我的羞辱不够,竟要这样昭告天下。</p>
我攥着手机,指尖不受控制地向下滑,看到了下面的评论区。</p>
老刘:【哟,这不是我们的大校花吗?还是老顾你懂生活啊!】</p>
林晚秋很快回复了他:【别胡说,小心被嫂子误会。】</p>
老刘:【误会什么?老顾请你喝个茶,我们这些老同学看着都高兴!嫂子最大度了,不会想多的!】</p>
徐姐:【是啊,听说晚秋姐很多年前就离婚了,一个人在国外也不容易。】</p>
而顾彦廷,只回复了那一句关于她离婚的评论,字里行间满是怜惜:</p>
【是啊,她吃了半辈子苦,以后不会了。】</p>
以后不会了。</p>
我反复咀嚼着这五个字,一股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了上来。</p>
她吃了半辈子苦?</p>
那我呢?</p>
我这四十年算什么?</p>
我为他生儿育女,操持家务,伺候他父母养老送终,在他生意最难的时候抵押掉父母留给我的所有产业……</p>
可在他眼里,林晚秋是吃苦,而我,只是在享福。</p>
他这是在告诉我,他要接济这位“吃了半辈子苦”的白月光了。</p>
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,去填补他四十年的遗憾。</p>
我将那张截图保存下来。</p>
然后,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。</p>
“张律师吗?我是温知。”</p>
“顾夫人,您好。”</p>
“请叫我温知。”</p>
我纠正她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。</p>
“我决定了,要离婚。请您立刻开始草拟文件,我只有一个要求,速度要快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