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哲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。</p>
当他看到我衣衫不整、嘴角带伤地坐在地上时,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。</p>
“老沈!”</p>
他惊呼一声,快步冲过来,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。</p>
“我靠,谁把你打成这样的?”</p>
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。</p>
我靠在他身上,才感觉到一丝支撑。</p>
我摇了摇头,示意他我没事。</p>
我没有多说一个字,接过宁哲递来的银行卡,直接扔到了任骁的脚下。</p>
金属卡片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</p>
“密码六个八,里面是五百万。”</p>
“拿了钱,祈祷自己下半辈子能过得安稳。”</p>
说完,我不再看他一眼,在宁哲的搀扶下,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。</p>
身后,是任骁和店员们压抑不住的、瓜分赃款的兴奋低语。</p>
我走出那间让我作呕的工坊,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,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</p>
坐进宁哲那辆宽敞的商务车里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拨通我公司首席助理的电话。</p>
“马上撤销对骁色个人西装工坊的所有投资。”</p>
“我要这家店,在三天之内,从这个城市消失。”</p>
电话那头的李助理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干脆利落地回答:“好的,沈董,我马上去办。”</p>
挂了电话,我没有丝毫停顿,对宁哲说:“阿哲,先送我去最近的派出所。”</p>
宁哲一边让司机掉头,一边担忧地看着我:“老沈,你的伤......应该先去医院。”</p>
我摇了摇头,眼神冰冷而坚定。</p>
“先报警,再去医院。”</p>
“我要最快速度立案,最快速度拿到伤情鉴定。”</p>
到了派出所,我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。</p>
当警察听到五百万这个数字时,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</p>
从派出所出来,我们直奔医院。</p>
医生为我做了最详细的检查。</p>
转账记录,人证,伤情鉴定。</p>
所有能将任骁钉死的证据,我都握在了手里。</p>
紧接着,助理再度打来电话:“沈董,查到了。”</p>
“沈总现在正在公司的顶层会议室,和几个部门主管开会。”</p>
我带着司机和刚雇上的保镖直奔公司。</p>
顶层会议室的门虚掩着。</p>
我示意保镖在门外等候,自己则悄无声-息地走了过去。</p>
里面传来了任骁委屈的哭诉声。</p>
“思微,我真的好怕......”</p>
“那个老男人太可怕了,他昨天不仅不给钱,还找人来威胁我。”</p>
“他还说......还说要让我的工坊开不下去......”</p>
“我只是一个一心想做设计的普通男孩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为什么要被资本家这样欺凌?”</p>
他颠倒黑白,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强权打压的可怜艺术家。</p>
接着,我听到了我那个好女儿的声音。</p>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愤怒。</p>
“骁骁,你别怕,有我在。”</p>
“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,我绝对不会放过他!”</p>
“他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</p>
“你放心,我这就派人去把他揪出来,让他给你跪下道歉!”</p>
她抱着他,柔声安慰,当着所有公司高管的面,信誓旦旦。</p>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,没有人敢出声。</p>
我猜,那些跟着我打拼了多年的老臣们,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。</p>
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,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男人,要让她的亲生父亲,给他下跪。</p>
甚至把公司重要的会议,变成了她安抚男友、秀恩爱的私人场合!</p>
我再也听不下去,我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保镖做了一个手势。</p>
保镖心领神会,抬起脚,毫不犹豫地踹向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。</p>
“砰——!”</p>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,错愕地望向门口。</p>
我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相拥在一起的那对男女身上。</p>
“不用揪了,我就在这儿。”</p>
“沈思微,听说你要让你爸给他下跪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