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登记当天,白冰清坚持陪我去,她说想真诚地跟沈沁表达一下歉意。</p>
我有些犹豫。</p>
「万一她现场对你做些过分的事……」</p>
她苦笑,「那正好,就算我还她了。」</p>
我们提前十分钟到了民政局,白冰清握着我的手,彼此打气。</p>
沈沁出现的时候,我第一眼没认出来。</p>
她一改平日素面朝天的朴实装扮,穿了件藏蓝色束腰风衣,踩着高跟鞋,长长的头发像缎子披下来,垂至腰间。</p>
化了淡妆,本来就皮肤就比别人白皙光洁,更显得她皓齿明眸,眉目如画。</p>
她双手插着口袋,神态安然地走进来。</p>
她似乎自带一种奇妙磁场,待在哪里,哪里就平添一份平和宁静的氛围。</p>
在家如此,在外面也如此。</p>
大厅忽而变得安静,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。</p>
我恍惚了一下,只觉有种遥远又模糊的熟悉感扑面而来。</p>
我起身朝她走过去,第一句话竟然是:</p>
「你会穿高跟鞋?」</p>
她怔愣,显然没料到我竟问这样的话。</p>
「嗯。」</p>
「以前从来没见你穿过。」</p>
她浅浅蹙眉,还是解释道:</p>
「今天我有点事。」</p>
我想问什么事,白冰清走了过来。</p>
她看见沈沁,眼神也闪过一丝诧色,随后从容笑着打招呼:</p>
「沈沁你好,我今天来你不介意吧?」</p>
沈沁看了她几秒,微微扬起唇角。</p>
「不介意了。」</p>
听到她这句话,我心中莫名有些烦躁,粗声说:</p>
「这是公众场合,你可别像以前又哭又闹!」</p>
我没冤枉她。</p>
在两年艰苦卓绝的离婚过程中,她的确哭过闹过,更多的时候,她红着眼眶凝视我,说些不着边际的话:</p>
「叶鸣,你爱我的,你只是不记得了。</p>
「叶鸣,我该拿你怎么办呢?</p>
「叶鸣,我坚持不住了,你别怪我好不好……」</p>
我们的确有过很相爱的时刻,可我也的确变了。</p>
到后期,我愈来愈不耐烦。</p>
「沈沁,过去的都过去了,你要接受现实,人总是会变的。」</p>
此刻,沈沁垂下眉眼,笑了笑。</p>
「去登记吧。」</p>
甍醅秂掭吟劸眿栠蔔鴘搆騰鈯鍻殚喭</p>
手续办得很顺利,工作人员说,一个月冷静期结束后再来领离婚证。</p>
走出民政局大门时,白冰清鼓起勇气,对沈沁诚恳地说道:</p>
「其实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说句对不起,我和阿鸣,唉,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……」</p>
沈沁微笑,瞥了一眼白冰清手上的包。</p>
「你确定不是来让我看这个包的?」</p>
两个女人在深秋的落叶中沉默对视。</p>
白冰清冲她笑了。</p>
我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,仔细打量那个包,包的提手上绑着一条丝巾。</p>
有些眼熟……</p>
我猛然记起来。</p>
包是半年前我送给白冰清的礼物,很贵,相当于普通人家一套房子。</p>
白冰清高兴地搂着我亲时,沈沁打电话来,慢声细语地说她生日,等我回家吃饭。</p>
我有些惭愧,白冰清大度地让我回去。</p>
「友好离婚对公司上市有好处,不要任性。」</p>
她笑着从那个包上解下一条丝巾。</p>
「这个牌子的丝巾也不便宜,你拿去当她的生日礼物,省得你又折腾去买,回头我再去专柜配一条就是了。」</p>
记得那天,沈沁收到丝巾很高兴,眨着小鹿似的眼睛试来试去。</p>
而现在,她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包上那条新配的丝巾。</p>
又轻飘飘移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