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</p>
沈沁同意离婚后，以前一些不在意的，遗忘了的画面，总是猝不及防冒出来。</p>
我想人总是怀旧的，或许这是大脑在跟过去切断的一个过程。</p>
我带着白冰清回了父母家。</p>
白冰清姿态放得很低，买了很多价格昂贵的礼物，父母却对她极其冷淡。</p>
他们一直强烈反对我和沈沁离婚。</p>
争执得最激烈时，父亲指着我怒吼：</p>
「蠢不可及！自己用命换来的不珍惜，你知不知道人家为你放弃了什么！以后有你后悔的一天！」</p>
「住口！」</p>
母亲尖叫着制止了他，哭着说，「你难道还想他回到以前……」</p>
白冰清很委屈，走时在车里红了眼。</p>
我安慰她：「和你结婚的人是我，不是我的家人，不要太在意。」</p>
她很快调整了情绪，想起什么又问：</p>
「你妈说不想你回到以前……什么意思？」</p>
我笑着告诉她。</p>
「你可能想象不到，我以前是个混不吝的主，喝酒打架样样都没少来。有次打架被人砸了头，在医院昏迷过一段时间，后来情绪一激动就会头疼。他们可能怕引起我这个老毛病……」</p>
那天晚上，为了哄白冰清高兴，我带她去了一个新开的酒吧。</p>
这是个格调优雅的国风酒吧。</p>
古乐悠扬中，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看着舞台中央一位身姿婉约的旗袍女人。</p>
她手握琵琶，微微侧头，长发散落遮住了眉眼。指尖轻抚，优美的音符如泉水般流淌。</p>
我怔怔看着，心中又涌起了那股遥远又模糊的感觉，说不清是什么，却仿佛有细细密密的针在心口上扎。</p>
白冰清轻笑了声，凑到我耳边：</p>
「你真正对我动心，是古镇年会那次吧？」</p>
我回过神来，微笑。</p>
「被你看出来了。」</p>
她把头靠在我肩上，甜蜜又感慨。</p>
「那次年会节目，我也是穿着旗袍弹琵琶，虽然是假弹，但你那时看我的眼神，和现在一样。」</p>
一曲演奏结束，台上女人婷婷起身，向观众微笑示意，下了台。</p>
我微微愣怔。</p>
旁边，白冰清疑惑开口：</p>
「怎么长得有点像沈沁……」</p>
我晃了晃脑袋，有些失笑：</p>
「是有点像，不过她可不会弹这些东西。」</p>
电话响了，是弟弟叶霖从法国打来的。</p>
我走到一侧门外的走廊接听。</p>
电话里，叶霖语气异常认真地问我：</p>
「你真的和沈沁离婚了？」</p>
我不悦地脱口而出，「什么沈沁，叫嫂子。」</p>
话出口，我愣住，好一会儿说：</p>
「在走手续了。」</p>
叶霖沉默片刻。</p>
「我下个月回国。」</p>
「你刚拿到国外投资，突然跑回来干什么？」</p>
「找沈沁。」</p>
我哑然。</p>
我实在不明白，明明是自己的家人，一个个为什么如此维护沈沁。</p>
心中烦闷，我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。</p>
清冷夜色中，窗外有人在说话。</p>
「没想到你这么多年没弹，一出手还是当年音乐大赛金奖的风范啊。」</p>
温婉的女人声音响起，「陈老师，谢谢你给我上台表演的机会。」</p>
「你现场反馈这么好，我谢谢你才是！」</p>
我循着声音望过去。</p>
两个身影慢慢走远，其中一个，正是刚才台上演奏的旗袍女人。</p>
晚风掠过，女人长发随风飞扬。</p>
一张熟悉的侧脸露了出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