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听了十五年</p>
这句话我听了十五年，从一开始的害怕，到中期的反抗，然后变得麻木，到最后坦然接受。</p>
我像是掉进了这句话为我设下的怪圈，每当我想要反抗，想要逃离，最后都会被这句话困住。</p>
我甚至一度真的觉得是我欠了沈言之的。</p>
可如今我已经死了，怪圈也随之烟消云散。</p>
再听到这句话，我只觉得讽刺，甚至恨不得趴到我妈的耳边敲锣打鼓地告诉她：</p>
“姜平安已经死了，她再也不欠你们什么了！”</p>
可惜我做不到，只能静静地看着我妈发疯似的发着语音条泄愤，然后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。</p>
自己拉黑还不够，抢过我爸的手机也一并把我拉黑了。</p>
她总是这样，每次和我吵完就会把我拉黑，然后等着我向她低头认错。</p>
她大概觉得她是我妈，我永远也逃不出她的掌心。</p>
从前，我也曾经因为沈言之跟她闹过矛盾。</p>
闹得最凶的那一次，任凭我妈给我打再多的电话我也不接。</p>
原因是她把我好不容易攒下的大学学费，全部拿来给沈言之换了新手机。</p>
在我还用着一百块都不到的老年机的时候，沈言之已经用上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。</p>
看到我辛苦攒了一个暑假的银行卡余额变为零的时候，我的愤怒再也无法压抑，厉声质问着我妈为什么要这么做。</p>
我妈却丝毫没有觉得愧疚：</p>
“早就告诉过你，你只要成年了，就得把我这些年在你身上花的钱一分不少地吐出来！言之整天呆在病房里，连高考都去不了，你却能去上大学！凭什么！我倒要看看，没有这笔钱要怎么去上大学！”</p>
我的脑袋轰地一下就爆炸了。</p>
我几乎无法确认，电话那头冷酷的无情的女人居然会是我的母亲！</p>
我崩溃地大哭：</p>
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我不是你的儿子吗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”</p>
我妈“嘁”了一声：</p>
“我没有你这种杀人犯儿子！”</p>
“我真后悔把你生出来！你应该去死的！你早就应该去死的！”</p>
我所有的愤怒彻底化为了屈辱与绝望。</p>
电话那头还在疯狂地咒骂我，仿佛我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。</p>
我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力按下了挂断键。</p>
用老年机的好处在于，我妈只能通过电话这种单一的方式联系到我。</p>
所以，只要不接她的电话，我就不会听到那些让我不舒服的话。</p>
或许是我的反抗彻底激怒了我妈。</p>
她开始不分昼夜地给我打电话、发短信。</p>
但我一个也没接，一个也没回。</p>
趁着暑假的尾巴，我得抓紧时间再找一份**。</p>
否则我就真的上不了大学了。</p>
那段时间我一天打三份工把自己忙出了胃病，还厚着脸皮找了以前的高中同学，终于在开学前凑够了学费。</p>
我渐渐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生气，想着她终究是我妈妈。</p>
坐上火车前，我还是不争气地给她打了一个电话。</p>
她没有接。</p>
一开始我以为她还在气头上，所以不想接我的电话。</p>
于是我就给她发短信。</p>